9年前我因为超生,被单位开除了,举报我的女同事坐了我的位置,29年后她儿子考上博士,想当我学生,我冷笑:人品不行我不收。
那天招生办把拟录取名单递给我,我一眼扫到那个名字,心里咯噔一下。姓陈,母亲一栏写着刘玉芬。不会这么巧吧。
我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半天,手里的笔差点掉地上。二十九年前,就是这个刘玉芬,跑到计生办把我怀二胎的事捅了出去。
我在县中学教了八年书,带过三届毕业班,学生的成绩单我闭着眼都能背出来。那天校长把我叫到办公室,叹着气拍了拍我肩膀,说老张,对不住了。
我收拾东西走的时候,她就站在办公室门口,抱着个保温杯,看着我。第二天,她搬进了我的办公桌,连我抽屉里那半盒没用完的红粉笔,都据为己有。
我抱着刚满月的二闺女,牵着六岁的大儿子,后面跟着哭红眼睛的老婆,站在学校大门口。风刮得人脸疼,我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没脸回村。我带着一家四口南下了。
最难的时候,在批发市场摆地摊卖袜子,被城管追得跑丢了一只鞋。跑销售的时候,为了拿一个订单,陪客户喝到胃出血,在医院住了三天。夜里孩子们睡了,我就在路灯下看自考的书,一页书就着一口冷风咽下去。
从本科到硕士到博士,一路读上来,我头发白了一大半。现在坐在博导的位置上,带过二十多个学生,手里握着几个国家级课题。
不是我要争这口气,是我得让老婆孩子过上好日子。
所以那天看到"刘玉芬"三个字的时候,我手里的红笔顿了很久。
她儿子叫陈宇。笔试第二,面试第一,成绩确实漂亮。个人陈述写得天花乱坠,说从小受母亲熏陶,立志投身学术。
我看着"母亲"两个字,差点笑出声。
招生办老师催我签字,我说先放一放。
过了没几天,她电话打过来了。声音老了,可那股理所当然的劲儿一点没变。
"老张啊,我儿子考你博士,你多关照。都快三十年了,当年那点事,你别往心里去。"
我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说:"你当年搬我办公桌的时候,怎么不觉得是点事?"
她噎了一下,又换了副语气:"孩子是无辜的,你不能迁怒到孩子身上。"
我说:"孩子无辜,我当年就不无辜?我闺女刚满月就跟着我流落街头,她无辜不无辜?"
挂了电话,我让研一的学生帮我查了查陈宇的硕士论文。
不查不知道,一查还真查出东西了。第三章有组实验数据,前后对不上,明显动过手脚。还有一篇小论文,跟别人的重复率极高,擦着抄袭的边缘过关。
我约陈宇来办公室见了一面。小伙子人模人样的,戴副眼镜,文质彬彬。
我直接问他:"你知道你妈当年举报过我吗?"
他脸一下红了,说那是上一辈的事,他是凭本事考的,我不能迁怒。
我把他那篇论文的问题点推到他面前。
"我不收你,不是因为你妈。是因为你自己。学问可以教,人品教不了。"
他脸瞬间白了,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后来刘玉芬又打了好几次电话,哭、骂、求,轮番来。我只回了她一句:你儿子要是真有本事,换个导师照样读。我这儿,不收。
挂了电话,我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楼下的梧桐树。风一吹,叶子哗哗响。
二十九年了,那口气其实早就散了。我犯不着跟一个老太太置气。
可有些底线,不能破。我当年被人算计,丢了饭碗,可我这辈子做学问,从来没在数据上掺过半滴假。
这是我最后的体面,也是我收学生的门槛。
大家觉得我做得对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