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4年，李宗盛婚内爱上林忆莲，两人为了寻求刺激就悄悄同居，结果没多久，林忆莲就怀孕了。李宗盛赶紧跑回家和朱卫茵坦白：“林忆莲怀孕了，我要对她负责，咱俩赶紧离婚吧。”

客厅里没开大灯，只有沙发边上一盏落地灯亮着。朱卫茵正在叠女儿的衣服，手停了一下，又继续把一件小衬衫对折。“你再说一遍。”她没抬头。

“林忆莲怀孕了。”李宗盛站在玄关没往里走，声音不高，“我得处理。”

朱卫茵把叠好的衣服轻轻放在一旁。“怎么处理？”

“离婚。”李宗盛说。他换鞋走了进来，但没坐下。

朱卫茵这才抬眼看他。“什么时候的事？”

“有段时间了。”

“多久？”

李宗盛偏过头，看了看窗外。“半年多吧。”

朱卫茵点了点头，手指在沙发扶手上摩挲了两下。“所以这段时间你晚归，说写歌，都是在那边。”

“嗯。”

“打算怎么跟孩子说？”

“……慢慢说吧。”

朱卫茵沉默了一会儿，站起身。“我不同意。”她往厨房走，声音平平的。“你出去。”

李宗盛没动。“卫茵，这样拖着没意思。”

“有没有意思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朱卫茵从冰箱里拿了瓶水，拧开喝了一口。“你走吧。现在。”

李宗盛站了几秒，转身走了。门关上的声音很轻。

朱卫茵在厨房站了很久，然后把水瓶搁在台面上。水珠顺着瓶身滑下来，在木头台面上洇开一小圈深色的印子。

第二天李宗盛没回来。第三天也没有。

第四天下午，朱卫茵给他打了电话。“见一面吧。”她说，“就我们俩。”

他们约在离家不远的一家小咖啡馆。下午人少，角落位置很安静。

李宗盛先到的。朱卫茵进来时，他起身想帮她拉椅子，她没看他，自己坐下了。

“我想过了。”朱卫茵开门见山，“离可以。两个女儿跟我。”

李宗盛点点头。“应该的。”

“房子归我。你现在也不住这里了。”

“好。”

“你每个月付抚养费，具体数目我让律师算。”

“行。”

朱卫茵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推过去。“这是你以前写给我的几封信。还你。”

李宗盛没碰信封。“你留着吧。”

“不用了。”朱卫茵说，“看了难受。”

服务生过来点单。李宗盛要了杯美式，朱卫茵说不用，马上就走。

等服务生离开，李宗盛说：“对不起。”

朱卫茵笑了笑，很短。“这话你该对林忆莲说。她等你离，等了挺久了吧。”

李宗盛没接话。

“她身体怎么样？”朱卫茵问。

“还行。有点孕吐。”

“嗯。”朱卫茵拿起包，“手续尽快办吧。拖久了对你那边不好。”

她站起来。李宗盛也跟着起身。

“对了，”朱卫茵转身前说，“大女儿下个月学校有演出，她演一棵树。你有空的话去看看。”

李宗盛喉结动了动。“……好。”

“没空就算了。”朱卫茵说，“我跟她说爸爸忙。”

她走了。李宗盛坐回椅子上，看着那杯没动的水。窗玻璃上映出他的脸，有点模糊。

一周后，律师拟好了协议。签字那天，朱卫茵戴了副墨镜。李宗盛几次想开口，最后只是默默签了名字。

走出律师事务所，外面阳光很好。朱卫茵摘下墨镜，眯了眯眼。

“我送送你？”李宗盛问。

“不用。”朱卫茵把墨镜收进包里。“我约了朋友喝茶。”

她往地铁站方向走。李宗盛站在原地，看着她穿过斑马线，消失在街角的人流里。

那天晚上，李宗盛去了林忆莲的住处。她正窝在沙发上看电视，见他进来，按了静音。

“签了？”她问。

“签了。”

林忆莲点点头，重新开了声音。电视里在播综艺节目，笑声很大。

李宗盛脱下外套，在她旁边坐下。过了会儿，他伸手想揽她的肩，林忆莲微微侧身，靠在了沙发另一头的扶手上。

“累了。”她说，“今天吐了三次。”

“明天我陪你去医院看看。”

“不用。正常反应。”

两人都没再说话。电视的光映在墙上，明明暗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