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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7年,西路军战士郑宗贤在逃亡路上正帮当地农户打短工,突然,一个衣衫褴褛的女

1937年,西路军战士郑宗贤在逃亡路上正帮当地农户打短工,突然,一个衣衫褴褛的女红军跌跌撞撞地从山坳那边走过来。他定睛一看,眼泪唰的一下流了下来,兰英,你还活着?真好!
郑宗贤背着她,终于在天擦黑前到了废煤窑边的骡马店。店主赵老板拎出那盆热盐水后,又翻箱倒柜找出半瓶烧酒。“只能拿这个顶替了,消毒总比没有强。”

郑宗贤的手都在抖。他认得吴兰英腿上的枪伤,是梨园口阻击战留下的。三个月前倪家营子兵败,部队被马家军骑兵冲得七零八落,他作为红五军医院的护士长,带着伤员往祁连山撤,撤到半道就和妇女独立团的队伍断了联系。他以为妻子早就在那场血战里牺牲了。

吴兰英一路是爬着过来的。她是四川平昌出来的老红军,1933年就参了军,当到连队指导员,打仗从来没怂过。可梨园口一仗打下来,身边的战友倒了一片,她腿上挨了一枪,裹着破布在山里躲了二十多天。马家军天天搜山,抓到失散的红军要么活埋要么砍头,她不敢说话,装成哑巴乞丐,一路讨饭往东走,就想碰碰运气,能不能找到自己人。

她没想到能撞见郑宗贤。更没想到这个开骡马店的赵老板,一眼就看出他俩是红军,却没喊人。

赵老板心里清楚得很。这一带早就被马家军翻了个底朝天,村口贴着告示,收留红军要连坐。可他也见过马家军怎么祸害老百姓,见过红军路过时不拿群众一针一线。他把半瓶烧酒倒在布上,咬着牙给吴兰英擦伤口,疼得她浑身抽搐,愣是没吭一声。赵老板叹了口气,说煤窑深处能躲人,白天别出来,夜里他送吃的。

那日子哪是躲,是熬。白天两人蜷在煤窑里,连气都不敢大喘,听见外面有马蹄声就攥紧手里的石头。郑宗贤是本地人,懂乡音,夜里就出去打听消息,顺便挖点野菜。吴兰英的伤口化了脓,没有药,就用盐水洗,用干净的布裹。她没喊过疼,只说能活着见到人,就不算亏。

他们不是没想过找大部队。可那时候西路军余部要么往新疆撤,要么被打散,马家军的骑兵把路口封得死死的,往东去的路全是岗哨。郑宗贤带着吴兰英,靠着本地乡亲的掩护,今天躲沙洞,明天藏柴房,辗转半个多月,才回到景泰县寺滩乡的老家。

这不是两个人的幸运。当年河西走廊上,像赵老板这样冒着杀头风险收留红军的老百姓,数都数不过来。有人把红军藏在地窖里,有人假装是自家亲戚,有人赶着马车送伤员闯关卡。他们没什么大道理,就认一个理:红军是好人,不能让好人死在马家军手里。

后来的日子,夫妻俩就在老家扎了根。郑宗贤懂医,继续给乡亲们看病;吴兰英当了妇女干部,领着大家搞生产。他们很少提当年在煤窑里的日子,也不说自己打过多少仗。直到很多年后,人们整理西路军史料,才慢慢拼出这段在生死边缘重逢的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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