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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80年,朱元璋灭了胡惟庸九族,冤杀了上万人,马皇后心痛不已,故意问道:“陛下,现在天下可太平?”老朱顿时怒不可遏:“天下大事,一个妇人插什么嘴!”谁知马皇后拿出绝招、脖子一横,也来了脾气,立马反唇相讥道:“你是天下之父,我是天下之母,母亲怎么就不能问孩子太不太平了?” 马皇后转身回了坤宁宫,对贴

1380年,朱元璋灭了胡惟庸九族,冤杀了上万人,马皇后心痛不已,故意问道:“陛下,现在天下可太平?”老朱顿时怒不可遏:“天下大事,一个妇人插什么嘴!”谁知马皇后拿出绝招、脖子一横,也来了脾气,立马反唇相讥道:“你是天下之父,我是天下之母,母亲怎么就不能问孩子太不太平了?”
马皇后转身回了坤宁宫,对贴身宫女吩咐:“从今日起,陛下的膳食按最低份例送,衣裳也只送常服。”她顿了顿,“他什么时候想明白‘母亲’二字的分量,什么时候再恢复。”
当晚的粥菜送到乾清宫,朱元璋摔了筷子。第二日早朝,他脸色铁青地听着刑部呈报新一轮处决名单,共计三百余人。朱笔提起时,他耳边却反复响着那句“天下之母”。笔尖悬空半晌,最终摆了摆手:“此名单暂压,容朕再思。”
退朝后,他未唤仪仗,独自走到坤宁宫外。宫门紧闭,里面隐约传来孩童的诵书声。他推开偏门,看见院中站着十几个衣衫简朴的孩子,正跟着一位女官念《千字文》。马皇后坐在廊下,低头缝着一件改小的旧衣。
“这些孩子是?”
马皇后头也没抬:“教坊司名册上勾下来的。父母有罪,稚子何辜?陛下若不杀他们,总得给他们条活路。宫里不缺这点米粮,也不缺一间旧屋子。”
朱元璋看着其中一个约莫六七岁的男孩,那孩子袖子短了一截,手腕上还有旧伤疤。他忽然问:“你爹是谁?”
男孩怯生生答道:“胡……胡府洗马的。”
“洗马的?”朱元璋愣了,“一个洗马夫,也能谋逆?”
马皇后这时才放下针线,看向他:“名单上的人,陛下当真每一个都清楚他们的罪证,还是只看了‘胡党’二字?”
朱元璋没有回答。他走到那男孩面前,摸了摸他的头,转身走了。
三日后,朱元璋下了一道旨:凡胡惟庸案牵连人员,其家眷十二岁以下者,一律由宫中核查具体情由。核查期间,暂缓处置。
核查持续了半个月。马皇后亲自带着几名谨慎的老太监,调阅原始卷宗,询问押解兵卒,甚至找来左邻右舍的证词。一份新的名录悄悄放在了朱元璋的案头,上面详细注明了每个孩童父辈的具体职司、入府时间、以及与胡惟庸直接往来的证据程度。近三分之一的孩子,其父辈被划为“牵连不足,宜开释”。
朱元璋在夜里翻看这份名录,后面还附了几张孩童画的歪扭涂鸦,说是送给“查案的嬷嬷”的谢礼。其中一张画了个戴帽子的小人,旁边写着“爹”。
第二日朝会,朱元璋当廷宣布:依据核查结果,释放部分牵连轻微者家眷,十二岁以下孩童一律送入新设的“育孤院”,由宫中拨银供养,准读书习艺,成年后自谋生路,不背父辈罪名。
旨意颁下后,刑部尚书欲言又止。朱元璋看了他一眼:“朕杀该杀之人,不杀不该杀之人。再有异议者,自己去育孤院看看。”
散朝后,朱元璋径直去了育孤院所在的偏殿。马皇后正在指挥太监安置床铺。见他来,她只是微微颔首,便继续忙去了。
傍晚,朱元璋的晚膳送来了。不再是清粥咸菜,而是一碗热汤面,面上卧着两只荷包蛋。底下压着一张字条,是她端正的小楷:“母知儿饥,儿知母心否?”
朱元璋吃完面,独自坐了片刻,然后提笔在一份空白的赦令上,添了十几个名字。那些是名录上“牵连不足”的成年家眷。
当夜,他带着这份赦令去了坤宁宫。宫门未锁,桌上备着两杯温茶。马皇后看见他手里的文书,什么也没问,只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
朱元璋把赦令放在桌上,喝了口茶,许久才说:“往后这类名单,你先看。”
马皇后拿起赦令看了看,轻轻“嗯”了一声。
窗外,育孤院的方向传来隐约的、孩童睡梦中的呓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