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邦临死前,把陈平叫到床前说:“你带着周勃去把樊哙杀了,首级带来给我看。” 陈平吓得脸色发白,他不是害怕杀人,而是知道这一刀砍下去,不止砍的是樊哙,还有他自己。
彼时刘邦已经重病缠身,朝中局势暗流涌动。樊哙不只是一员冲锋陷阵的武将,他还有一层特殊身份,是吕后的妹夫。
多年征战,樊哙跟着刘邦从沛县起兵,闯过鸿门宴,平定各地叛乱,是最早追随高祖的核心班底之一。
这次刘邦下死命令要除掉樊哙,源于有人进谗言,称樊哙已经和吕后串通,打算等刘邦驾崩之后,起兵除掉戚夫人与赵王刘如意。
病重的刘邦听闻消息怒火中烧,顾不得仔细核验内情,当即敲定任务,令陈平与周勃一同前往军中,就地斩杀樊哙。
领了诏令,陈平一路心绪难平,私下和周勃商量这件事。他分析,高祖现在盛怒之下下达诛杀指令,可帝王的心思变化极快,一旦病势稍有好转,很可能反悔。更何况樊哙是皇亲重臣,背后连着吕后一系。
倘若二人真的当场砍下樊哙头颅,将来刘邦一旦后悔,或者吕后掌握大权,陈平、周勃二人必定会成为替罪之人,难逃清算。
周勃听完,也意识到这件事风险重重。
两人反复权衡,最后定下折中方案:不直接处死樊哙,而是将他抓捕押送回长安,交给刘邦亲自处置,是杀是留,全部由皇帝自己决断。
一行人抵达樊哙军营,陈平怕樊哙起兵抗命,便设下计策,在营帐外设高台,用符节传召樊哙前来接旨。樊哙听闻使者到来,独自前来领命,没有防备,当场被周勃安排的兵士捆住。
樊哙被抓之后,大呼自己没有谋反的罪过,可绳索已经上身,只能被押上囚车送往京城。周勃则留在军中,接管樊哙麾下的部队,稳住军营秩序,防止发生兵变。
陈平押着囚车缓慢赶路,没等一行人回到长安,就收到消息,刘邦已经病逝。这个消息一出,陈平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下,可新的危机立刻浮现。
高祖离世,朝政大权开始落到吕后手中,一旦有人抢先在吕后面前进言,说陈平奉先帝之命去杀她妹夫,陈平马上就会招来杀身之祸。他当即决定甩开押送队伍,独自快马奔赴都城。
赶到皇宫,陈平跪在刘邦灵前痛哭,向吕后当面禀报事情经过,讲明自己没有遵从诏令就地斩杀樊哙,只是将其押解回京等候先帝发落。
吕后得知樊哙尚且活着,悬着的心放了下来,也就没有追究陈平。不久之后,樊哙被释放,官爵恢复。
这件事,充分体现陈平为人处事的智慧。他熟读世事,看得清朝堂里盘根错节的人际关系,懂得分辨诏令背后潜藏的风险,没有盲目执行君主盛怒之下的极端命令。
在皇权更迭的紧要关头,他在遵守皇命和保全自身之间找到缓冲空间,既没有公然违抗皇帝旨意,也避免卷入吕氏与戚氏的储位之争。
后来的历史走向,也印证陈平的判断。
吕后临朝期间,陈平表面顺从,默默保存实力。等到吕后去世,他联合周勃谋划,一举铲除吕氏宗族势力,拥立汉文帝登基,稳住大汉江山。当年抓捕樊哙时的谨慎抉择,让陈平躲过一次灭顶之灾,也为后续安定汉室埋下伏笔。
很多人读这段历史,总觉得陈平只是圆滑投机,可身处风云变幻的西汉初年朝堂,一味强硬或者一味盲从,都很难在权力漩涡里全身而退。
这份审时度势的判断力,正是陈平能够历经多轮政治风波,保全自身并建功立业的关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