阻挡中国与西方文明交流的障碍,就是这块地方!
中国西边,横着一块地球上最厚的地理屏障。
它不是一座山,是一大片。青藏高原往西,接帕米尔高原。北边是天山,南边是昆仑山、喜马拉雅山。中间夹着塔克拉玛干沙漠。
合起来,几百万平方公里。
青藏高原面积约250万平方公里,平均海拔4000米以上。珠穆朗玛峰8848.86米。帕米尔古称葱岭,平均海拔4000到4500米。喀喇昆仑山口约5570米。瓦罕走廊长约400公里,海拔也在4000米以上。
塔克拉玛干沙漠约33万平方公里,世界第二大流动沙漠。年降水不足100毫米,中心地带不到10毫米。夏季地表能到70℃以上,冬季能到零下30℃。维吾尔语里,塔克拉玛干常被解释为“进得去,出不来”。
这就是“死亡之海”。
还有河。塔里木河全长约2179公里,是中国最长内流河。叶尔羌河、和田河、阿克苏河汇成它。靠高山融雪,夏天洪水,冬天断流。水急,谷深,桥难架。
人走这里,先过高原,再过沙漠,再翻山口。
海拔4000米,氧气只有海平面六成左右。5000米,约五成。6000米,约四成。高原反应一来,肺水肿、脑水肿,几天就能要命。
帕米尔冬天零下三四十度。夏天也可能突然暴风雪。沙漠里,热风一吹,人脱水,骆驼倒毙。法显写过沙漠:“上无飞鸟,下无走兽……唯以死人枯骨为标识耳。”
玄奘过莫贺延碛,五天四夜没水,几乎渴死。他后来走帕米尔,翻雪山,十九年,五万里,带回《大唐西域记》。
法显六十五岁出发,十三年,经三十余国,写《佛国记》。宋云五百一十八年西行,过青海、西域、帕米尔,留下行纪。
张骞前138年出使西域,被匈奴扣了十三年。他不是取经,是凿空。他带回的信息,让中原第一次真正看清西方。
可这些人,是幸存者。
更多无名者,冻死在雪山,冲走在河里,热死在沙漠,被杀在盗匪刀下。商队一天走30到40公里。长安到罗马约8000公里。理论上不停走,也要两百多天。实际走一年以上,甚至几年。
丝绸在罗马,一度与黄金等价。老普林尼抱怨,罗马每年大量黄金流向东方,就为买丝绸。
为什么这条路这么难?
第一,高。第二,冷。第三,渴。第四,河急。第五,匪多。匈奴、突厥、吐蕃、回鹘、蒙古,都在这片区域争夺。商队要交税,要雇保镖,要赌命。
第六,补给点太少。绿洲之间,动辄几百公里。楼兰、龟兹、于阗、疏勒、高昌,这些绿洲城邦,就是沙漠里的加油站。可它们也经常被战争吞掉。楼兰后来就消失了。
但屏障不等于绝对隔绝。
它更像一个过滤器。
佛教从印度经中亚、帕米尔、西域,传进中国。敦煌、克孜尔石窟,就是见证。葡萄、苜蓿、胡桃、石榴、胡椒,传进来。音乐、舞蹈、宗教,也传进来。景教、摩尼教、伊斯兰教,都曾沿这条路走。
中国的造纸术,751年怛罗斯之战后,经撒马尔罕西传。丝绸、瓷器、印刷术,也不断向西。
鸠摩罗什从龟兹到长安。马可·波罗元朝走陆路来华。他们走的,就是这套绿洲网络。
所以,丝绸之路不是一条路。它是很多条路,是北道、南道、中道,是绿洲、山口、渡口串起来的网。
可这张网,成本太高。
唐宋以后,海路起来了。广州、泉州、宁波出发,经南海、印度洋,到波斯湾、红海。船运量大,成本低,不用翻帕米尔,不用穿塔克拉玛干。
郑和下西洋,走的就是海路。1498年达伽马绕过好望角。大航海时代一来,陆上丝路更衰落。
回过头看,这块地方就是中国与西方之间的天然长城。
它没有完全切断文明交流。但它把交流变得极慢、极贵、极危险。能过去的,都是狠人,也是幸运者。玄奘、法显、宋云,只是极少数留下名字的。
大多数人,连名字都没留下。
它塑造了中国:既开放,又防御;既交流,又独立。中华文明在相对安全的地理格局里延续,又通过绿洲和海洋,与西方保持若即若离的联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