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02年，朱棣大军压至南京，守门大将李景隆主动投降：“我愿打开城门，不知燕王能否饶我全家？”朱棣大喜：“这是大功，我登基后你就是群臣之首。”
李景隆听完这话，膝盖一软直接跪了下去，脑袋磕在地上砰砰响。他身后几个副将面面相觑，有人攥紧了刀把子，可看见李景隆那副模样，手指头又松开了。朱棣骑在马上，身后是黑压压的燕军，旌旗被江风吹得哗啦啦响。他抬了抬下巴，身边亲兵立刻策马上前，把李景隆从地上拽起来。
“开门。”朱棣声音不大，可这三个字一出口，整个金川门附近的空气都像被抽走了。
李景隆转过身，对着城门楼子挥了挥手。城门里头一阵铁链响，接着那两扇包着铁皮的厚木门吱呀呀往里开。门缝越开越大，能看见里头南京城的石板路，还有跪在路两边的守军。朱棣一夹马肚子，战马打了个响鼻，蹄子踏在石板上的声音清脆又沉闷。
进城之后，朱棣没急着去皇宫。他先让大军把各个城门和要害衙门全占了，又派朱能带人围了皇宫。李景隆跟在他马后头，一溜小跑，脸上挂着笑，可那笑比哭还难看。朱棣忽然勒住马，回头看了他一眼。
“建文在哪？”
李景隆身子一抖：“回燕王，宫里起火了，小人……小人不知。”
朱棣没再问，催马直奔皇宫。到了宫门前，火已经烧起来了，浓烟滚滚的，内侍和宫女四散奔逃。朱能跑过来禀报，说火是从建文帝寝宫烧起来的，门从里头反锁了，等砸开的时候里头已经烧塌了架子，扒出来几具焦尸，分不清谁是谁。
朱棣站在那儿看了半天，脸上没什么表情。他转身对着跟上来的众将，声音沉得很：“建文已死，国不可一日无君。”
这话一出口，将领们齐刷刷跪了一片。李景隆跪在最前头，喊得比谁都响：“请燕王登基！”
朱棣装模作样推辞了三回，第四回才“勉为其难”点了头。登基大典定在三天后，这三天里朱棣忙得脚不沾地，一边安排人清点皇宫里的东西，一边把建文朝的重臣名单拉出来。齐泰、黄子澄这些名字被红笔圈了又圈。
李景隆心里跟揣了只兔子似的，他虽然献了城门，可毕竟是建文朝的大将，手里还沾过燕军的血。他连着三天没睡好，眼窝都陷下去了。第四天一大早，他换了身新官服，站在百官队伍里等着上朝。
钟鼓响了三遍，朱棣穿着龙袍从后殿出来，往龙椅上一坐。百官山呼万岁，李景隆喊得嗓子都劈了。朱棣扫了一眼下面，开口第一件事就是封赏。
“李景隆献门有功，封曹国公，加太子太师，赐丹书铁券。”
李景隆扑通一声跪下去，脑袋磕得地板响，嘴里喊着谢主隆恩，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他心想这回算是赌对了，全家的命保住了，荣华富贵也保住了。
可这好日子没过几天。朱棣坐稳了皇位之后，开始清算建文旧臣。方孝孺被诛了十族，齐泰、黄子澄满门抄斩，铁铉被割了耳朵鼻子还不肯低头，最后被扔进油锅。李景隆看着这些，心里直发毛，他虽说献了城门，可当年在德州跟燕军打仗的时候，也是真刀真枪干过的。
果然，永乐二年刚开春，就有人递折子弹劾李景隆。说他当年守金川门的时候跟建文旧臣暗中有来往，又说他在家里私藏兵器，图谋不轨。朱棣把折子留中不发，可朝堂上的风向已经变了。以前那些见了他点头哈腰的官员，现在见了面都绕着走。
李景隆心里明白，这是朱棣要卸磨杀驴了。他上折子请求辞官，朱棣不准。他又请求削爵，朱棣还是不准。最后他干脆称病不上朝，结果朱棣派了太医上门“诊治”，明摆着是监视。
那天晚上李景隆把全家叫到堂屋里，当着他老婆孩子的面把丹书铁券扔在地上。他苦笑着说：“这玩意儿保不了命，我活着一天，皇上就一天不踏实。”他老婆哭得死去活来，儿子们跪了一地。
第二天一早，李景隆让人把自己绑了，抬着棺材进宫请罪。朱棣坐在龙椅上，看着下面这个曾经帮他打开南京城门的人，半天没说话。最后他挥了挥手，说了一句：“念你献门有功，削爵为民，全家流放云南。”
李景隆磕了个头，额头上的血糊住了眼睛。他被人拖出大殿的时候，听见朱棣在后头跟身边的人说：“当年他说要我饶他全家，我饶了。可这天下，容不得第二个建文。”
李景隆被押出南京城那天，正下着雨。他坐在囚车里，回头看了一眼金川门，城门楼子上挂着朱棣新换的匾额，雨水顺着匾额往下淌，像极了那天他跪在地上磕头时流的眼泪。他闭上眼，耳边又响起朱棣当年那句“我登基后你就是群臣之首”，现在想想，那话里头每一个字都带着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