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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齐泽克最新的文章,他写了东亚三国的躺平与摆烂。文章研究的是一个社会为什么会越来越依赖人们主动参与竞争,以及当越来越多的人开始退出这种竞争时,社会本身会发生什么变化。 齐泽克所说的 bai lan,就是中文里的“摆烂”。他把它理解成一种消极的退出姿态。一个人仍然生活、工作,也维持基本的 ​

看了齐泽克最新的文章,他写了东亚三国的躺平与摆烂。文章研究的是一个社会为什么会越来越依赖人们主动参与竞争,以及当越来越多的人开始退出这种竞争时,社会本身会发生什么变化。

齐泽克所说的 bai lan,就是中文里的“摆烂”。他把它理解成一种消极的退出姿态。一个人仍然生活、工作,也维持基本的社会关系,但开始拒绝过度工作,拒绝把职业晋升当作人生目标,把个人生活和身心状态放到更重要的位置。

与摆烂相联系的,是我们更熟悉的“躺平”。躺平意味着降低欲望,减少对成功、财富和社会地位的追逐,接受一种相对低配的人生。齐泽克特别关注这种现象背后的心理变化,因为它触及了现代社会一个非常重要的运行机制。

一个社会要保持活力,需要大量的人相信努力值得。

当越来越多年轻人开始问“努力有什么用”的时候,发生变化的其实不只是工作态度。他们开始怀疑的,是努力背后的那套交换关系。我努力学习,能不能换来更好的工作?我努力工作,能不能换来更好的生活?我牺牲现在的时间,未来真的会因此得到更多吗?如果这些问题长期得不到令人信服的答案,他们会选择退出,比如不加班、不要升职,不要买房,不要被社会时钟所限制。比如,我可以选择换一份收入低一点、压力小一点的工作。我只想过自己的生活。这些行为单独看,都很私人,当它们在一个社会中越来越普遍,就会产生结构性的意义。

他还提到电影《完美的日子》( 我个人非常喜欢这个电影)。役所广司在片中饰演平山,他在东京担任厕所清洁工,对自己的简单生活十分满足。遵循着仪式化的日常节奏,他从拂晓开始重复同样的例行公事,并将业余时间奉献给自己的爱好:在上下班途中的面包车里听音乐,每晚睡前看书。

所以,我觉得一个成熟的社会应当是多一些允许。我可以工作,但不必用工作证明我的价值。我可以成功,也可以选择一种普通的生活,我的成功我自己定义。我可以努力,但我的努力首先服务于我自己,而不是服务于一套永无止境的社会排名。

可是说破天,我其实想表达,或许齐泽克只是从社交平台上提取了年轻人的一些声浪,但其实根据我的观察,我身边的年轻人还是很卷的,经常在高铁上看到年轻人在工作,甚至飞机上还在写东西。以及他们做事很负责,没做完怎么样都要做完,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年纪轻轻就走了的人。年轻人们当然开始重新思考工作、财富和成功的意义,却依然认真地对待自己的责任。也许这才是今天最有意思的地方,我们似乎正在一边告别那种必须赢过所有人的人生,一边又舍不得放下对自己的要求。人究竟要跑多快才算够,什么样的生活才值得被称为成功,这些问题大概没有标准答案。只是希望有一天,我们可以跑,也可以停下来,可以向上,也可以只是悠闲散步。到那时候,一个人选择努力,是因为他愿意,而不是因为他害怕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