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李雪健在接受采访时,突然提及曾合作过的演员于和伟,直言不讳地指出:“这人骨子里坏得很,适合演阴险的角色。”
当时于和伟就站在不远处,正帮着道具组搬箱子。听到这句话,他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又继续把箱子摞好。组里的人都偷偷看他,没人敢出声。其实于和伟心里明白,李雪健说的是戏里的那个“万古碑”,不是他于和伟本人。可这话乍一听,还是像根小刺,扎得人不太舒服。
收工回到招待所,同屋的演员老张忍不住劝他:“雪健老师就那脾气,说话直,你别往心里去。”于和伟拧开热水瓶,倒了两杯水,递了一杯给老张,“没往心里去。他说的对,角色是坏。” 这话他说得平静。老张打量他,看他真不像生气的样子,才松了口气,转而聊起别的。
其实于和伟不是没琢磨过这句话。夜里躺在床上,他反复想“骨子里坏”这几个字。他想,李雪健看出的是他演的时候,没把万古碑当个符号化的坏蛋演。万古碑嫉妒、不甘、爱而不得,这些扭曲的情感是他自己一点点找出来的。姐姐卖钢琴、母亲卖烤地瓜、自己啃馒头等通知的那些日子,那种憋着股劲又使不出来的感觉,他太熟悉了。他把这些感受,小心翼翼地挪了一部分到万古碑身上。所以万古碑的坏,不是张牙舞爪的,是闷在里头,慢慢发醉的。李雪健看懂了,所以他说的“坏”,不是骂人,是看懂了于和伟使的劲儿。
想通了这点,于和伟反倒踏实了。第二天拍戏,状态更稳。有场万古碑背后使绊子的戏,导演喊了卡,李雪健走过来,拍了拍于和伟的肩膀,什么都没说,但那眼神于和伟懂。那是一种同行之间的认可,比什么夸奖都实在。
剧组快解散时,大家凑钱吃饭。李雪敬了于和伟一杯酒,只说了一句:“戏好。” 于和伟双手举杯,一饮而尽。所有那点刚开始的芥蒂,都在酒里化开了。
很多年后,于和伟自己也成了前辈,在各种场合被人评价。他总会想起李雪健那句话。有次一个年轻演员因为被说“演得油”而郁闷,于和伟就拿自己的例子宽慰他:“人家批评你,说明认真看了。怕的是人家看完,一点水花都没有。” 那个演员后来琢磨了很久。
《历史的天空》播出了,万古碑果然被观众恨得牙痒。于和伟走在街上,开始有人指指点点,说这就是那个坏蛋。他听了只是笑笑。他知道,观众恨的是万古碑,不是于和伟。而能让观众这么恨,恰恰说明他演成了。
有一次接受采访,记者又把李雪健那句“骨子里坏”翻出来问,想挑点话题。于和伟很认真地说:“那是雪健老师对我的肯定。他看出我是在用‘心’坏,不是在用‘脸’坏。” 记者没想到他这么回答,准备好的后续问题都派不上用场了。
这句话后来也传回了李雪健耳朵里。据说李雪健听完,笑了笑,对身边的人说:“这小子,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