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2年,广州白天鹅宾馆被军方强制要求建立高射炮台,董事长霍英东无奈之下来到北京,托廖承志给叶帅诉苦,然而叶帅的反应却让所有人震惊。
廖承志把霍英东领进城西一处院子时,屋里已经坐了两个穿军装的人。桌上摊着广州地图,白天鹅的位置被红铅笔圈了出来。霍英东心里发沉,他原想托人说情,没想到要当着军方的人讲。
叶帅没有寒暄,先问军方:“楼顶炮位是谁定的?”
一个干部答,是按涉外高层建筑防空要求,广州军区已经下文,设计院也改了图。
叶帅又问:“炮口朝哪边?”
干部说,按预案朝东南。
叶帅把铅笔往地图上一放:“东南是珠江,江上走的是船,楼里住的是客人。敌机真来了,这炮是打飞机,还是先给宾馆招炸弹?”
屋里没人接话。廖承志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霍英东也没想到他会这么问。
军方干部还想解释,说规定如此,白天鹅是港商投资,更要考虑战备。叶帅打断他:“港商投资盖在中国土地上,就是中国的宾馆。宾馆楼顶架高射炮,客人还敢来?广东要开放,门口先摆一门炮,像什么话。”
他让秘书记下三条:白天鹅宾馆不设高射炮台;防空设施按民用建筑标准办,由广州市人防部门统一考虑;已发文件由广州军区按程序撤回,设计院恢复原图。
干部为难,说文件已经下了,撤回要打报告,至少半个月。叶帅说:“先电话通知,报告后补。耽误了工期,谁负责?”
这句话落下,两个军装干部都站了起来。廖承志送霍英东出门,只说了一句:“叶帅今天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你回去等消息。”
霍英东没有在北京多留。他回到广州时,设计院的人已经先到了工地。楼顶原先为炮位加了两道钢梁,混凝土基座也浇了一半。工程师问他,要不要先停一停,等正式文件。
霍英东说:“拆。按原来的样子拆。”
工程师犹豫:“已经花了不少钱。”
“花了我认。”霍英东说,“宾馆就是宾馆,楼顶不摆炮。”
可拆起来并不顺。有人传话,说白天鹅是港商项目,不能因为一个商人叫苦就改战备。工程部的人听了,不敢再动。霍英东把图纸摊在桌上,指着楼顶说:“等正式文件。文件没到,先别浇第二层。”
那几天,他照常去工地,照常看进度。有人问他急不急,他说急,但急也不能乱。
几天后,广州军区的人到了工程部,通知取消高炮位设计。来人态度很干脆,没有多解释,只让设计院把图纸改回去。工程部经理送走人,回来问霍英东:“楼顶空着?”
霍英东想了想,说:“种花。”
后来楼顶没做任何军事设施,只沿墙种了一圈簕杜鹃,中间留空。1983年春天,白天鹅开门迎客。霍英东没去剪彩,只在江边站了一会儿。有人抬头看楼顶,说那上面红红的一片,像花园。
霍英东听见了,没回头,往宾馆里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