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小姑，开了三家超市，我帮她管了八个月收银，除夕晚上全家吃饭，她当着一桌人问我明年还跟不跟她干，我说跟。结果第二天，她让财务给我打了八个月工资，按每月三千二算的。我盯着手机银行到账通知。
指尖攥得手机壳边缘发涩。
那串数字跳出来的瞬间，我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之前提过的涨薪，她没提。
之前说好的季度绩效，她没提。
连上个月帮她盯通宵盘点的补贴，也没提。
我盯着手机屏幕，指节无意识地蹭着后壳上的小划痕——那是上个月搬货时，被货架角刮的，当时她还笑着拍我肩膀，说这孩子实诚，回头给我算点辛苦费。
手机震了一下，是她发的微信，只有短短一行：“工资打了，查收。”
我盯着那行字，突然想起这八个月的日子。
每天早上六点半，我准时站在超市门口，等卸货的货车。
冬天的风往脖子里灌，我裹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羽绒服，帮着搬整箱的矿泉水、大米，搬完手冻得通红，连按收银机的键都抖。
有次一个老太太买了两袋五十斤的面粉，收银员都嫌重不愿搬，我咬着牙扛到她的三轮车上，老太太塞给我一把糖，我揣在口袋里，下班时化得黏糊糊的，我舍不得扔，就那么攥着走了两站路回家。
还有一次，超市搞促销，人挤得像罐头里的鱼，我从早上站到晚上，连喝口水的空都没有，腿肿得连裤子都脱不下来，晚上回家用热毛巾敷，疼得直掉眼泪。
她总说，我是自己人，不用跟她见外。
我也真的没见外，她让我盯哪家店，我就盯哪家店，让我帮着理货，我就理到半夜。
有次她的一家超市盘点，少了两千块的货，她皱着眉说，肯定是有人偷了，让我帮忙查监控。
我坐在监控室里，盯着屏幕看了整整一夜，眼睛都熬红了，最后发现是一个惯偷，把东西藏在大衣里带出去的。
她知道后，只说了句“辛苦了”，然后就没了下文。
我当时心里有点不舒服，但想着都是亲戚，也就没说什么。
现在盯着那串数字，我突然觉得，这八个月的辛苦，好像都被那几个数字给量化了，而且量得特别轻。
我想起除夕晚上吃饭时，她当着所有人的面问我，明年还跟不跟她干。
当时一桌子人都看着我，我有点懵，就下意识地说“跟”。
现在才反应过来，她那时候问我，是不是早就打算好了，只给我开基础工资？
我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把那串数字看了一遍又一遍，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不是为了钱，是觉得自己的付出，好像没被放在心上。
我起身倒了杯热水，捧着杯子站在窗边，看着楼下的人来来往往，有人拎着年货，有人带着孩子，脸上都带着笑。
我想起那个小划痕，想起那把化了的糖，想起熬红的眼睛，想起肿得发疼的腿。
这些东西，好像都抵不过那几个冰冷的数字。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我妈发的微信，问我工资到了没，说让我省着点花，攒点钱。
我盯着屏幕，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回。
我不想说我心里的委屈，不想让我妈担心。
我把手机锁屏，揣进兜里，捧着热水，继续站在窗边。
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吹得我脖子发凉，我裹紧了羽绒服，突然觉得，自己好像该好好想想，明年到底要不要继续跟她干了。
对了，你们有没有过这种，明明付出了很多，却觉得没被认可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