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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能装5000吨货的船,总吨大概2500吨,全航段3个闸加起来交7500元。空

一条能装5000吨货的船,总吨大概2500吨,全航段3个闸加起来交7500元。空船过闸,总吨不变,钱一分不少。

这是平陆运河过闸收费听证方案里被反复提及的争议。官方解释是总吨在证书上固定,核验快,也和国际做法接轨。但从业者担心的空载成本,“说没打消就是没打消”。

与此同时,业界还有两大关切:一是运营方是否参与货物运输业务,二是船闸通行是否设置绿色通道。其他内河航道曾出现过绿色通道导致普通船舶长时间滞港的先例。通航头几个月免费,明年1月1日起按1元/总吨·次收费,试行至2031年。价格定了,但公平规则还没定。

官方“空货车和满载货车占用的车道一样宽”这个类比,放在收费逻辑上站不住脚。货车过收费站交的是通行费,不管装多装少,费用固定,因为公路的养护成本跟车重关系不大。

但船闸不一样,船闸的运营成本主要来自闸门启闭、水体消耗和调度人力,一艘空船跟一艘满载船对闸室的磨损几乎相同。按总吨收费确实能覆盖成本,但问题是空船返程是航运的刚需,不是船主闲着没事开着船玩。

广西交通部门自己发布的答疑也承认,近5年通行广西船闸的各类船舶总吨和载重吨转换系数集中在0.49到0.52之间,均值0.5。一艘5000吨级货船总吨约2500,过一次闸就是2500元,三道闸加起来7500元。对满载船来说,这笔钱可以摊进货物运费里。

对空载返程的船来说,7500元是纯支出,而且航次里没有任何收入来源。我认为这才是从业者说“没打消就是没打消”的真正原因。官方解释的是收费怎么算,从业者担心的是这条成本线会不会把空载返程变成亏本买卖。

按总吨计费在国际上确实常见,但国际通行做法往往配套空载差异化收费。官方也说了“鼓励船闸运营单位实施自主差异化收费”,按试行标准为上限、差异化下浮。

这句话表面上给了弹性,但“鼓励”不是“要求”,运营方如果不主动下调空载费率,船主没有任何救济渠道。我认为把空载减负交给“鼓励”来处理,等于把定价权留给了运营方,把风险留给了船主。

绿色通道的风险更隐蔽但影响更大。京杭运河淮安船闸的案例就摆在那里。因淮安四线船闸施工,仅剩2个闸口运行,大量船舶积压,一家企业装载石英砂的4艘船舶无法按时过闸,预计总延误5到6天,最终通过协调按“重点急运物资”给予优先过闸才解决。

这个案例恰好说明了绿色通道的两面性。对获得优先权的船舶来说,它是救命通道;对排在后面的普通船舶来说,它就是延长等待的加速器。船闸的通过能力是固定的,谁被优先放行,谁就在占用别人的时间。

平陆运河的三大船闸设计年单向通过能力并不无限。马道和企石各12771万吨,青年10728万吨。一旦绿色通道的口子打开,季节性农产品、应急物资、外贸集装箱都可能被纳入优先范围,剩下的普通散货船只能在锚地里等。

最需要提前明确的是绿色通道的准入标准和总量控制。如果没有一个透明的优先级排序规则,绿色通道就会从应急机制变成利益输送通道。

运营方是否参与货物运输业务,是三个关切里最容易被忽略但后果最严重的。平陆运河集团有限公司副总经理李恒昌在发布会上介绍,运河货源主要面向西南云贵川渝及广西本地,涵盖有色金属、建材、矿产品、农林产品等货类,集团正联动沿线省区市开展货源对接。

这段话透露了一个微妙的信息。运营方不仅管船闸,还在组织货源、对接企业、培育航运市场。当一个人既是收费站的老板,又下场做物流生意,其他航运企业和货主面对的就是一个既当裁判又当运动员的对手。

收费方案里“鼓励船闸运营单位实施自主差异化收费”这条规定,在运营方同时从事货物运输的情况下,就变成了一把双刃剑。运营方可以对自己承运的货物给一个下浮价,也可以对竞争对手的货物执行标准价。

表面上看是市场化定价,实际上是用定价权来调节竞争格局。我觉得这不是阴谋论,这是权力结构决定的必然结果。定价权和经营权集中在同一个主体手里,公平竞争的底线就会被持续侵蚀。

回到开头那条船。2500总吨,三道闸,7500元,空载也一样。价格本身不是问题,1元/总吨·次处于全国中等水平,试行五年也有调整空间。真正的问题在于,价格定了之后,配套的公平规则没有跟上。

空载减负靠“鼓励”,绿色通道靠“协调”,运营方既收费又运货,这三件事叠加在一起,指向的不是价格高低,而是规则是否对所有船主一视同仁。

平陆运河的价值在于它给西南货物多开了一扇门,但如果门开了之后谁先过、谁后过、谁便宜谁贵全凭运营方一句话,那这扇门的公平性就值得每一个航运从业者认真掂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