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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4年深秋,台北青田街的老学斋里,八十六岁的于右任已经病得咽不下东西了。蒋经

1964年深秋,台北青田街的老学斋里,八十六岁的于右任已经病得咽不下东西了。蒋经国赶来探视,俯身劝他进荣民医院,老人只是点头。
三个月后,于右任在病榻上去世,留下一副没有写完的对联和一部写满孤苦的日记。

于右任与蒋经国的交往,始于1925年。
那年蒋经国在上海闹学潮被开除,蒋介石把他送往北平读书,特地托付国民党元老于右任照拂。于右任没有说什么大话,只是把蒋经国交给了自己的女婿屈武,两个热血青年由此结为异姓兄弟。年底蒋经国远赴莫斯科中山大学,与于右任的女儿于芝秀同船。
异国他乡,于家之于蒋经国,早不是普通的世交。后来蒋经国被派往西伯利亚工厂做工,临行前忧心严寒,屈武把岳父于右任送来的一条厚重哈尔滨毛毯转赠给他。蒋经国后来不止一次对人说,那是"生死之礼",终生难忘。
一条毛毯,在零下几十度的西伯利亚,暖的是一个年轻人的身,也算得上于右任对这个蒋家后生最早的一次无言告诫:世道艰难,人要能吃苦,也要念旧情。

1961年,两人之间有一段交往非常有名,又或者说,于右任对蒋经国的告诫,对后者影响很深。
那时于右任已看出蒋介石有意栽培蒋经国接班。这位做过监察院长、以风骨著称的老人,提笔为蒋经国写下那副流传后世的对联:"计利当计天下利,求名应求万世名。"十四个字,无一字谈权术,无一字谈效忠,讲的全部是名与利的格局:利要计天下人的利,名要留万世间的名。
这副字后来一直挂在蒋经国办公室,成了他的座右铭。于右任一生写得最多的另一句是"为万世开太平",从张载横渠四句化出,他把这副对联送给蒋经国,用心是同一处——希望小蒋接的不只是一个位子,而是天下的太平。
于右任赠联蒋经国,史料可考的其实就这一副最为确凿,其余坊间演绎,不宜轻信。但于右任赠蒋家父子的书法往来并非孤例,于右任给蒋介石也写过联,书坛留存多幅;只是对蒋经国这一副,因题赠的时间点恰在权力交接之前,分量格外不同。

这份告诫没有在当年开花,却在他身后结了果。
1964年于右任病危,蒋经国亲往病榻前探望,老人至死不肯向蒋家哭穷,日记里只写"我的钱已用干,可以指天作誓的",这份清苦本身,也是给蒋经国上的最后一课。
1981年,陈香梅受廖承志之托面见蒋经国,转达大陆方面的话,特意提起这副对联:"于老先生的话至今仍可作为我辈的座右铭。"
蒋经国沉默良久,说:"好,我晓得了。"
次年廖承志的公开信又引此联相劝:"吾弟尝以'计利当计天下利,求名应求万世名'自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