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架仙》航天王一原创小说连载辽宁锦州笔架山笔架仙 每晚21：09更新 第三十四章 醋海心结尽数摊开场景：后山试验场观测棚，深夜，试验间隙四层制衡灵能模型敲定落地之后，后山发射场便陷入连轴转的忙碌。整整三日，所有人昼夜颠倒通宵赶工，全力组装调试无人灵力探测器。海风裹挟着渤海夜里独有的湿凉，一阵阵透过观测棚缝隙钻进来，吹得桌面堆叠的纸张边角轻轻翻卷。棚内只点亮一盏复古暖黄落地灯，昏黄光圈圈住方寸工作台，棚外的工地早已归于沉寂，工匠早已收工回渔村休憩，四方镇守地脉的仙尊虚影也暂时退回石像蛰伏。陆则衍见今夜没有紧急的参数核对工作，便带着一摞深空轨道演算底稿返回断崖别墅，打算整理完善后续试飞的备用推演方案；零宸领命外出，在外围大范围布设情绪隔离屏障，隔绝场外飘散的情爱杂念气流，避免躁动心绪混入试验仪器；苏晚、妩九、清瑶也十分识趣，各自退避到山侧不同方位，不前来打扰。偌大的观测棚之内，便只剩下左伊与右屿两个人，周遭安静得只剩下浪潮一遍遍撞在断崖岩壁，沉闷悠远的声响，隔着夜色悠悠传进棚中。木桌上满满当当摊开厚厚的潮汐观测日志、密密麻麻的灵能波形打印图纸，还有无人探测器试飞之前最后一组校准数据表。钢笔、能量探测仪、速写草稿随意散落，杯中的桂花米酒已经微凉，杯壁凝上一层薄薄的水汽。连日积压在两人心底的酸涩、难言的猜忌、藏了十几年未曾宣之于口的在意，在这份与世隔绝的静谧之中，终于到了彻底摊开的时刻。右屿背靠木桌边缘站着，身上还未完全褪去白日劳作留下的痕迹，袖口挽到手肘，小臂沾着一点浅淡的水泥灰。他的指尖无意识反复摩挲领口悬挂的那枚星贝，贝壳被岁月与海风打磨得温润光滑，冰凉的触感稍稍安抚他连日来悬而不定的心绪。连日盘旋心底的不安，白日里碍于旁人在场，他一直死死压在心底，始终维持着体贴从容的模样，默默搬运建材、记录潮汐灵气数据，从来不肯流露半分脆弱。可此刻四下无人，伪装的外壳终于卸下，眼底藏着难以掩饰的疲惫，还有一份沉甸甸的委屈。“前几日陆博士专程从北京南下，你们两个人凑在光屏前面，一字一句探讨航天理论，思路严丝合缝，旁人根本插不进半句话。还有零宸，时时刻刻寸步不离守在你的身侧，把所有想要靠近你的人都视作潜在风险。” 右屿声音压得很低，混着外面涌进来的海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每一回看见你们三人站在一起，我心里就会控制不住地胡思乱想。我不过是一个守着海岛过日子的普通人，没有顶尖科研履历，接触不到国家级的深空观测设备，很多你们聊的专业内容，我甚至连插话都做不到。有时候我会忍不住害怕，等星门试验圆满完成，你的理想全部实现之后，你会跟着陆则衍回到北京那座庞大的实验室，再也不回到笔架山，再也不回到这片大海。”埋藏了整整半月的担忧，在此刻尽数倾泻而出。少年人守着山海十几年，可在世俗的标尺面前，依旧会生出那份挥之不去的自卑。左伊握着钢笔的手指猛地一顿，笔尖在草稿纸上落下一道浅浅墨痕。她缓缓抬起头，平日里总是覆着一层清冷薄霜的眉眼，在此刻一点点柔和化开。过去无数时候，她都习惯用冷静疏离把心动牢牢包裹，嘴硬地把一切情愫归结于科研合作、故土情谊，可今晚，看着他眼底真切流露的不安，她再也不愿意继续伪装那份漫不经心的疏离。“我从来没有打算长久定居北京。” 左伊放下手中钢笔，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稳稳落在他的眼眸之中，语气真挚而笃定，“陆则衍只是和我并肩共事多年的同僚，我们之间的契合，只局限在星际科研的领域。他能够读懂一条条轨道公式，能够看懂暗能量的演算模型，可他读不懂我扎根在这片山海之中的执念，更读不懂我心底，那份封存了十几年的念想。”“念想？” 右屿的身子微微一僵，向前半步，目光灼灼牢牢锁住她，不肯放过她脸上一丝一毫的神情。暖黄灯光映得左伊的耳尖泛起一层淡淡的绯红，她稍稍侧过脸庞，避开他过于灼热的视线，目光落向窗外漆黑翻涌的海面，那些埋藏心底，从来没有对外人吐露过的心事，一字一句缓缓流淌出来。“在北京，无数个通宵攻坚试验的深夜，整个偌大的研究院实验室只剩下仪器低沉的嗡鸣，所有人都已经散去，只剩我一个人对着漫天星轨数据。那种孤独快要将人吞没的时候，我就会登录那个没有头像、零粉丝的匿名小号，悄悄蹲守你的每一场直播。” 左伊的声音轻得如同海浪絮语，“我还悄悄匿名下单，给你的工作室寄去一整套高端航拍设备，想默默帮你减轻工作的负担。回到笔架山之后，亲眼看见苏晚日复一日陪在你的身边处理直播事务，看见妩九毫无顾忌地凑到你的身旁嬉笑撩拨，也看见清瑶长久立在云端，默默将目光投向你。表面上我维持着一副云淡风轻、只关心山海数据的模样，可每当深夜回到断崖别墅，我总会独自走到阳台，望着远处的潮汐天桥发呆，心底翻涌上来的那股别扭酸涩，其实就是吃醋。很多次主动靠近你，对外我都说成是为了核对灵气观测资料，但只有我自己清楚，那全是我藏不住的主动。”一桩桩，一件件，那些隔着屏幕的默默守望，回乡之后暗自翻涌的妒意，全部直白袒露。横亘在两人之间的第一层厚厚的误会，在此刻轰然消融。右屿听完，胸口积压许久的沉甸甸的阴霾尽数散去，眼底漾开一片温柔的笑意。他向前轻轻挪动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拉近，暖黄灯光将两道影子交叠投射在地面，观测棚之内暧昧的气息一层层堆叠蔓延开来。“原来不只是我一个人，在独自承受这份煎熬。” 右屿低声轻笑，克制地将手掌轻轻搁在木桌的边沿，指尖距离她的手背仅仅只有一寸，恪守分寸，不敢贸然越界触碰，“我守在这座海岛十几年，每一场直播结束，都会特意翻找后台，等候那个熟悉的匿名账号留下隐身浏览记录。储物柜里满满一柜子，全部是这些年搜集到的你的采访杂志、科普报道。旁人眼里，苏晚和我搭档默契，妩九活泼有趣，可这些人，从来没有真正走进过我的心里。从少年时代在礁石滩递给你那枚星贝开始，我的心底，自始至终就只装得下你一个人。苏晚抛出的好意，我每一次都委婉地回绝；妩九的嬉闹打趣，我只当作山间闲趣；对于清瑶千年的守护，我心怀敬重感激，却从未生出过半分儿女情长的心思。”过往无数场旁人眼里热闹的修罗场，在外人看来不过是嬉笑闹剧，可落在两个心怀执念的人心里，每一次都是反复拉扯的煎熬。今夜坦诚相对，所有盘旋在心间的猜忌，尽数烟消云散。就在这份温情缓缓升腾的时候，棚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蓝光嗡鸣响动。零宸完成外围情绪隔离屏障的布设，迈步折返观测棚。银灰色的机械眼瞳快速扫描棚内环境，捕捉到二人距离极近、心率同时明显上扬的生理信号，周身淡蓝色的能量防护场瞬间微微亮起，不带任何情绪起伏的机械音骤然打破棚内缱绻的氛围：“检测到主人心率上升、情绪波动剧烈，目标右屿持续造成情感干扰，建议拉开三米安全距离。”浪漫氛围被突如其来的 AI 打断，几分喜剧感冲淡了方才心底残留的酸涩。左伊有些无奈地回过头，望向立场坚定的机械保镖：“退回到棚门位置值守就好，今天不需要执行隔离指令，他是我认可的重要搭档。”零宸内部的数据流在光屏之上飞速滚动，反复权衡利弊。底层的守护优先级程序依旧对右屿抱有本能的排斥，但是主人的明确指令拥有最高权限。他没有继续上前阻拦，缓缓后退到棚门之处站岗，却依旧隔上几秒就会转头望向棚内，银灰色的瞳孔来回打量二人，活脱脱如同一个满心醋意、旁观吃醋的小孩。右屿看着这台时时刻刻不忘 “提防” 自己的人形 AI，忍不住低低笑出了声，摇摇头感慨道：“真是没想到，连一台人工智能，都把我划分成了情敌。这段日子的修罗场，简直是全方位无死角，逃都逃不开。”左伊也被眼前一幕逗得唇角向上弯起，连日试验带来的紧绷身心彻底放松下来。缠绕二人多年的心结已经全然解开，浓稠的暧昧在观测棚的暖光之下缓缓萦绕，如今，就只差一句直白滚烫的告白，便可以捅破横亘在他们之间最后的那一层窗户纸。棚外浪潮声声，夜色沉沉，静待属于他们的下一个时刻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