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17日,郑渊洁恢复了停更近两年的社交账号,说自己这个动画门外汉,已经用AI把童话做成了短片,读者可以到抖音账号“郑渊洁童话世界”免费看。有人在评论里点名要看舒克贝塔,也有人追问,到底是郑渊洁自己做的,还是别人替他做的?
一、四秒写完以前,郑渊洁先交代了什么郑渊洁在原文里认领了这件事,说用的是自己的作品,片子由他授权账号发布。至于做一集坐了几个晚上,哪个镜头来回改得最多,他没有细讲。他倒是认真说过一次AI有多快,那是去年试着写皮皮鲁的时候。
去翻2025年2月底澎湃新闻的专访,会发现“四秒写完”前面还有好几件事。郑渊洁先定了主角,让AI照着自己的写法写,又把故事发生的场景、要出场的人物以及他们之间的关系交代得很细。等这些都给过去,按他的说法,四秒钟,文章出来了,他看完服气,觉得自己写不过。
这中间最值得看一眼的,是他给AI的那段话。皮皮鲁遇见谁,皮皮鲁跟对方原先是什么关系,作者心里有了数,机器接手时就有个故事可以往下写。郑渊洁没把那段要求逐字贴出来,也没说自己琢磨了多久。拿四秒来形容他等答案的时间很贴切,拿它来排下一篇童话的交稿时间,就少算了开头那一截。
郑渊洁还给过一个家长更用得上的例子。晚上哄孩子睡觉,让AI讲只兔子去月球,只说个题目还不够,他会把时间限定在十分钟之内,情节也得平缓。这是他在采访里设想的用法,家里真哄过觉的人就知道这个要求有多具体,同一只兔子,讲到孩子坐起来追问后来怎么样,白天算讲得好,放在临睡前恐怕得重新讲。
二、舒克和贝塔为什么开上了五角飞碟郑渊洁家里倒有一件往事,能看见一个主意从哪儿来。《舒克和贝塔历险记》写到一百多集时,两只老鼠已经开过飞机和坦克,郑渊洁想给它们换个交通工具,去问还在上小学的儿子郑亚旗。儿子提议开飞碟,父亲嫌普通,别人早就写过了。
孩子没跟他争飞碟好不好,只提出飞碟也可以换个形状,谁规定它就得是圆的?郑渊洁后来把它写成五角,许多年后,那个出主意的孩子当了导演,给自己的电影起名《舒克贝塔·五角飞碟》。观众在银幕上看见这个形状之前,父子俩商量它的时候,儿子记得自己大约才上一二年级。
到拍电影时,郑亚旗还得定一件原著读者未必留意的事,两只老鼠这时候多大了。原著一共366集,父亲一直写到它们快五十岁。儿子给电视版设定的年纪约十岁,到了电影里约十三岁,所以得调整个头和身材比例,台词也得显得长了几岁。女儿看过一个还没完成的版本,已经很喜欢,以为爸爸总算可以不用加班,回家陪她了。
这回读者在评论区喊“舒克贝塔安排起来”,郑渊洁本人点名接下来要做的是另一篇《不踩井盖的小蛇》。据极目新闻11月17日的报道,授权账号当时已有两期《好习惯故事》和五期《十二生肖童话》,每期四到五分多钟。家长看这个数字,能决定睡觉前来不来得及放一集,至于做片子的人要花多久,点开播放页看不出来。
有意思的是,早在用AI做动画之前,郑渊洁就拿五分钟衡量过自己的书。2021年他告诉红星新闻,读者掏钱买一本书,随手翻开任何一页,看五分钟还没兴趣往下读,他就觉得这篇写得不行。换到今天,一部四五分钟的片子已经能从头放到片尾,当年留给读者决定要不要读下去的那点工夫,如今够孩子看完一整集。
三、这场雨夜戏最后还得拿笔画今年夏天,另一部AI动画《赛博英雄传》上线,网上传得很广的说法是,一个快六十岁的大爷用了二十天,做出二十多分钟动画。去查封面新闻对当事人赵彬的采访,封面新闻的采访专门回应了“二十天”的说法,他说从四五月份接触小说就开始边摸索边做了。7月3日,他已经在网上晒过自己手画的第一版人物,向网友征求意见,成片到8月15日才发布。
成片里有一场雨夜戏,车灯亮着,人站在车前面。AI能生成雨景,试了几版,赵彬想要的光线还是没出来,他干脆把灯能照多远、人物站在哪儿、影子往哪边落画下来,再拿这张图让AI做。还有一场戏要让几位抱着孩子的女性同时出现在画面里,其中有人的画风跟旁边的人不搭,团队得把有问题的人物单独拿出来修好,再生成那个镜头。
赵彬从1988年就干动画了,过去他会画这束光,这次才开始学怎么让机器按他的意思把画面动起来。熟悉工具的年轻人陆续加入,等第一版样片做出来,他所在的公司又帮忙做后期,观众最后听到的配音用的也是真人。赵彬和同事估算,做这部24分钟的片子,攒下的手绘素材有一千多张。
片子能从头放到尾时,谁还有活没干完?郑亚旗的女儿以为爸爸可以回家了,赵彬这边,公司恰恰是在看到样片以后才加入的,后面还有人要给角色配音。给客户报个价也会遇到这件事,对方要买的是带着人声、拿到手就能发的那一版,报价里得给做样片之后的这些人留出工钱。
四、上班写封邮件能早交多久也有一些活,AI写完,人看一眼就敢交,省下来的时间确实算得出来。2023年《科学》杂志刊出一项实验,研究人员找了453名受过大学教育、有相关工作经验的人,让他们各做两道与本行有关的写作题。有人要替人事部门写一封措辞得体的邮件,有人负责给一款虚构的新产品写新闻稿。
第一份都交上去以后,研究人员随机让约一半人有机会用ChatGPT做第二份。交卷时一比,获准使用的一组平均早交了约十一分钟,相当于少花四成时间,成稿得分还高了18%。打分的人也做这行,他们看稿子时并不知道这位同行有没有用过AI。
实验里一个挺有意思的细节是,许多用上AI的人把现成的题目贴进去,只改了一点,甚至原样交稿。放在这次实验里说得通,研究人员已经把要求写清楚了,写稿的人也不用先跑去找客户打听这款产品到底卖给谁。换成公司真的要发通知,哪天生效、员工有疑问该找谁,这些事得有人拍板,写得再顺也替单位定不下来。
两周后研究人员又去问,过去一周上班时实际用过这个工具的人,在当初拿到使用机会的那组里约占三分之一。有人说,自己平常写的东西得合特定客户的习惯,实验里的题目用不着知道这些。下次你用AI写一封真要发给客户的邮件,算工时会从把要求贴进对话框开始,还是从找同事核实第一个数字就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