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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把古典文学的长河看作一场盛宴,宋词是席间最精致的那盏茶,适合在晓风残月里慢慢

如果把古典文学的长河看作一场盛宴,宋词是席间最精致的那盏茶,适合在晓风残月里慢慢细品;而唐诗,是一坛刚开封的烈酒,是迎着长风挥出的一把快剑。


倘若一定要分出偏爱,我的心,会毫无保留地偏向唐诗。


我偏爱唐诗,并不只是偏爱这种文体,而是偏爱它所代表的一种活法,那份宏大、纯粹,直击灵魂的生命气象。它不是纸页上冰冷的墨迹,是跨越千年,读到深夜,依旧能让人心头滚烫的文字。


我迷恋唐诗,首先在于它不加掩饰的真诚。唐诗不屑把情绪藏进层层典故里,喜怒哀乐,坦荡地投向人间。读李白,愁便是“抽刀断水水更流”,快意之时,便放声写下“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那份酣畅淋漓,那句“白发三千丈”的奇绝想象,哪里仅仅是写诗?一个个鲜活灵魂立于天地之间,毫无保留袒露本心。唐诗里没有虚伪客套,只有活生生、有血有肉,会痛也会笑的人。


我更贪恋唐诗骨子里的胸襟与底气。诗人的目光,不会困在一己的儿女情长,抬眼便是万里山河。王维写边塞,留下“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的苍茫;杜甫历经战乱,心中仍挂念苍生,写下“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这是独属于盛唐的朝气,儒道思想相融,胸怀天地。读唐诗,仿佛攀登高山,看见的不只是一草一木,更是“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的万丈豪情。


最让我放不下的,是唐诗里属于中国人独有的浪漫。无关风花雪月的无病呻吟,是刻在民族血脉里的诗意。每当生活陷入困顿,被现实压得疲惫,抬眼望见落日,默念一句“天生我材必有用”,一股走出困境的勇气,便会重新涌上心头。唐诗藏着古人对山河的敬畏,对世事的通透,如长流不息的河水,穿越千年,抚慰着当下的我们。


宋词自有万般好,把人间百般滋味咀嚼得百转千回。但于我而言,庸常琐碎的日子里,更需要唐诗这一抹滚烫亮色。


偏爱唐诗,就是在平淡岁月守住一份孤勇,在世事浮沉护住心底一点赤诚。它既是安放灵魂的归处,也是随时可以出发的号角。徜徉在这些跌宕的平仄之间,我得以看见生命的辽阔,遇见那个热烈真诚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