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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76年,燕王朱棣大婚,姚广孝很诧异:燕王妃居然有母仪天下之相,而太子妃则命星暗淡。姚广孝心下了然,暗暗做了一个决定。 婚礼的喧嚣持续到深夜。宾客散尽后,姚广孝没有回寺,他在王府外街角的暗处站了许久,僧袍被夜露打湿了边角。巡更的梆子响过三声,他才缓缓转身,消失在巷子深处。 几天后,燕王朱棣

1376年,燕王朱棣大婚,姚广孝很诧异:燕王妃居然有母仪天下之相,而太子妃则命星暗淡。姚广孝心下了然,暗暗做了一个决定。

婚礼的喧嚣持续到深夜。宾客散尽后,姚广孝没有回寺,他在王府外街角的暗处站了许久,僧袍被夜露打湿了边角。巡更的梆子响过三声,他才缓缓转身,消失在巷子深处。

几天后,燕王朱棣在书房里见到了这位主动求见的怪和尚。姚广孝没带贺礼,只带来一句没头没尾的话:“北平的风硬,王爷得多备几件扎实的衣裳。”

朱棣放下手中的兵书,打量着他:“法师此话何意?”

“贫僧的意思是,”姚广孝垂着眼,声音很平,“有些衣裳,看着厚重,其实挡风;有些衣裳,看着华美,一阵急雨就透了。”

朱棣皱了皱眉。他听说过这个和尚有些奇能,但不喜欢故弄玄虚。“法师不妨直说。”

姚广孝这才抬起眼,目光落在朱棣脸上,又很快移开,像被烫了一下。“王爷的福气,不在南京,在北方。而真正的‘衣裳’,已经穿在您身上了。”说完,他合十一礼,退了出去。

朱棣独自坐了一会儿,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他想起新婚那晚,徐妙云展开那幅北平布防图时平静的眼神,还有她倒酒时稳当的手。他忽然有点明白和尚在说什么了。

另一边,徐妙云正在整理从娘家带来的书籍。丫鬟小声禀报,说有个破袍子和尚在府外转悠过。徐妙云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只“嗯”了一声。她走到窗边,看着庭院里刚移栽的梧桐。父亲徐达说过,姚广孝不是寻常僧人,若他靠近燕王府,必有缘故。

秋深了,叶子落得厉害。

一个月后,朱棣接到旨意,明年春季就藩北平。夜里,他对徐妙云说起姚广孝那番话。“你觉得这和尚,是故作高深,还是真有所指?”

徐妙云正在缝一件裘袍的领子,针线穿得很稳。“妾身不懂相术。但妾身知道,北平的冬天,是真冷。”她咬断线头,把裘袍递给他,“王爷试试合不合身。”

朱棣接过。袍子很沉,针脚密实。他看着她眼下淡淡的青影,没再问下去。

次年离京,姚广孝出现在送行的队伍末尾。朱棣骑马经过时,他深深一揖。徐妙云的车辇随后,帘子垂着。姚广孝抬头望去,只看见一只素白的手轻轻搭在窗沿上,腕上一串普通的檀木珠子。车辇缓缓驶过,那只手收了回去,帘子纹丝不动。

北上的路途漫长。夜里宿营时,朱棣独自走出营帐,看见姚广孝坐在远处的火堆旁,正用树枝在地上划着什么。他走过去,发现地上是些凌乱的星图。

“法师还在看星?”

姚广孝用脚抹掉痕迹,站起来。“星象会变,人心也会变。但有些东西,变不了。”他望向王妃营帐的方向,那里灯已熄了,“王爷,有些人生来就是要在风头浪尖上站着的。您得站稳,也得让她站得稳。”

朱棣沉默良久,最后只说:“北平快到了。”

“是啊,”姚广孝搓了搓手,呵出一口白气,“真正的冬天,这才要开始呢。”

车马辚辚,向北而去。姚广孝跟在队伍最后,僧袍被北风吹得紧贴在身上。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偶尔抬头看看前头那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又很快低下头,数着手中的念珠。一颗,两颗,像在数着未来漫长岁月里,那些即将到来的、坚硬如冰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