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8年,日军想拍摄一个懦弱的中国战俘形象,于是找到了15岁的季万方,他瘦小得可怜,看上去只有10岁,没有鞋袜,衣服也是破破烂烂,但日军记者拿起相机时,他却突然间站了一个标准的军姿,日军大怒:“你不怕死吗?”
季万方没说话,两只光脚踩在带石子的泥地上,脚指头扣着地面,身子绷得笔直。他身后还蹲着二十多个被抓的老百姓,有男有女,全低着头缩成一团。日军小队长山田抽出手枪顶着季万方的后脑勺,枪管冰凉地抵在晒脱皮的脖颈上。记者又举起相机,季万方还是那个姿势,下巴微抬,眼珠子直勾勾盯着镜头,像根钉在地上的木桩子。
山田把枪往下一压,季万方往前踉跄半步,又立马站回去。他开口了,嗓音哑得跟破锣似的:“我站给中国人看的。”这话是土话夹着半生不熟的官话,山田听不懂,但翻译官凑过去一嘀咕,山田脸就黑了。他一把揪住季万方破褂子的前襟,把人拎起来半尺高,小孩两条腿悬空蹬了两下,布鞋早没了,脚底板全是血口子,那是从隔壁村一路被拖过来磨的。
山田把他摔在地上,朝记者摆手示意继续拍。这回季万方爬起来了,膝盖上沾着碎石子,他拍了拍土,又立正站好,这回还把右手举到太阳穴边上敬了个礼。记者快门按得咔嚓响,山田气得抽刀,刀尖挑开季万方衣领,露出一截细瘦的锁骨,皮肤底下青筋都看得见。山田用生硬的中国话吼:“死,明白?拍完就死。”季万方盯着他,忽然咧嘴笑了一下,缺了颗门牙,嘴角还带着前两日挨打留下的紫痂。
他说:“我死不了。”山田一愣,季万方往旁边挪了半步,露出身后墙根底下埋的半截铁锹头。那是早上日军抓人时,他趁乱插进土里的农具。他猛地蹲身拔出来,铁锹锈迹斑斑,但刃口磨得锃亮。山田后退两步,抬手要开枪,季万方没冲他去,反而转身朝那群蹲着的老百姓大喊:“跑!”声音劈了叉,像硬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老百姓愣了一瞬,接着轰地散开往巷子两头蹿。日军士兵举枪要拦,季万方抡起铁锹砸向最近的油桶,桶里是日军做饭剩的半桶菜油,泼了一地,他顺手把旁边烧柴的火堆踢过去,油面腾地窜起半人高的火墙。巷子窄,火一烧起来日军全往后缩,山田的子弹打飞了,擦着季万方耳朵过去,削掉一小块耳垂。
季万方没跑。他把铁锹横在身前,背朝火墙,面朝日军,又站了个军姿。这回血从耳朵淌下来,染红半边肩膀,他还是抬着下巴。山田第二枪没打出去——火势顺着油蔓到堆在墙角的草料上,浓烟滚滚灌满巷子,日军乱作一团救火。季万方趁乱翻过身后矮墙,跳进旱沟,光脚踩着沟底的碎瓦片跑出二里地,一头扎进高粱地。
三天后,山田在据点里翻看记者洗出来的照片。头几张是季万方站军姿的,后面几张全是火和烟,最后一张拍糊了,但能看清季万方翻墙时回头那一眼,眼神跟刀子似的。山田把照片摔桌上,旁边的翻译官小声说:“那小孩说站给中国人看,意思是……他站着,咱们就输了。”山田没吭声,隔天据点外头的树上被人刻了行字,歪歪扭扭写着:季万方,十五,活着。
那棵树上还挂了双新草鞋,不知谁放的。
1938年,日军想拍摄一个懦弱的中国战俘形象,于是找到了15岁的季万方,他瘦小得可怜,看上去只有10岁,没有鞋袜,衣服也是破破烂烂,但日军记者拿起相机时,他却突然间站了一个标准的军姿,日军大怒:“你不怕死吗?” 季万方没说话,两只光脚踩在带石子的泥地上,脚指头扣着地面,身子绷得笔直。他身后还蹲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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