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国网友:高句丽、百济、新罗,这三个古代政权,都属于韩国的古代历史,当年这三方之间的争斗,本质就是我们民族内部的内战,别的国家没必要为此提出异议。
668年,高句丽灭国。唐朝在其旧地设置安东都护府,最初治所设在平壤,之后迁至辽东,由唐朝官员与军队直接管辖。
高句丽核心区域的大量贵族与平民,被分批迁入唐朝内地各州安置。
新罗从这场战争里得到的,是朝鲜半岛南部的土地。
如果高句丽灭亡这件事只是"朝鲜民族内部的事",那唐朝在这片土地上接管了什么?
说清这个问题,得先把三个政权分开来看,因为它们所处的位置和族群来源,差距相当大。
高句丽的起源,传统说法是出自夫余系的朱蒙在今天东北一带立国,时间大约在公元前后。
高句丽早期的核心地带,在今天吉林省集安市一带,早期都城丸都城与国内城都在这里。后来向南扩张,至5世纪初长寿王迁都平壤,半岛北部才逐渐成为重要腹地。
但高句丽疆域的重心,始终横跨今天中朝两国的边界两侧,极盛时期控制着今天的辽宁、吉林大部及朝鲜半岛北部,而不是一个仅立足半岛的政权。
高句丽的主体族群,史书记作濊貊系,与汉族不同,也与后来在半岛上逐渐形成主体民族的人群,来源并不相同。
高句丽境内住着多种族群,这一点学界无大争议,但各方对这些族群与现代朝鲜民族之间的传承关系,判断各有侧重。
百济和新罗的情况要直接一些。
百济立于朝鲜半岛西南,王室传说出自扶余系,与高句丽存在渊源,但主体人口生活在半岛上,历史脉络与半岛文明的关联相对清晰。
新罗在半岛东南,统一了半岛大部分地区之后,从新罗到高丽再到朝鲜王朝,这条文脉比较连续,今天朝鲜半岛的民族文化认同主要由这条线发展而来,这一点学界争议不大。
所以真正引发历史争论的,集中在高句丽这一块。
高句丽与中原王朝的关系,长期处于对抗与朝贡交替的状态。
隋炀帝三次东征高句丽,均遭失败,大量民力物力消耗其中,成为隋朝崩溃的重要背景之一。
唐太宗李世民在贞观年间亲征高句丽,同样未能达到目的。直到唐高宗时期,唐朝联合新罗,先灭百济(660年),再于668年彻底打垮高句丽,才结束了这场旷日持久的较量。
高句丽灭亡之后,人口走向值得细看。
一部分高句丽贵族和平民被唐朝迁往内地,分散安置在各州。
高句丽末代王高藏被封为辽东都督,本有机会留在故地,但随后因暗中联络靺鞨部族图谋复国,被唐朝察觉,流放至四川,死在那里。
整个高句丽王族与核心人群的命运,全部在唐朝的框架里展开,与新罗几乎没有直接交集。
唐朝与新罗之间,利益分配也没那么顺畅。
战后不久双方就发生了冲突,为的是高句丽故地的控制权,这场仗史称唐新战争,打了大约六年(670—676年)。
最终新罗向北推进到大同江一线,但高句丽原来北部和东北部的大片疆域,始终没有并入新罗版图,留在了唐朝的势力范围内。
新罗统一的,不是高句丽的全部,差得很远。
这段历史,是中韩史学界争议最持久的核心所在。
中国官方学术立场将高句丽定性为中国古代东北地方政权,认为其主要活动区域在今天的中国东北,其历史属于中国古代史的组成部分。
这一立场在2000年代由"东北工程"课题系统整理,在学术层面上引发了中韩之间长达多年的正面争论。
韩国和朝鲜的史学界,则坚持将高句丽视为本民族古代史的重要源头,认为高句丽文化对朝鲜半岛文明的形成有深远影响。
两种立场都有史料依据,也各有所据,这才是争论持续至今的根本原因。
把这个问题说成"别国没必要提异议",恰好跳过了争议真正在哪里。
有一件事可以做旁证。申报世界文化遗产时,韩国(与朝鲜共同)申报的是位于今朝鲜境内的高句丽王陵部分;中国申报的,是位于吉林省集安市和辽宁省桓仁县境内的相关遗址。
2004年,两份申报分别获批,同年列入世界遗产名录,项目编号各自独立。
同一个高句丽,一边是集安的石砌墓葬群,一边是平壤郊外的王陵,两条记录并排在名录上,各有各的编号。
这个结果,大概比任何一方单独发出的声明,都更能说明这段历史究竟有多复杂。
参考来源:
《旧唐书·高丽传》,中华书局点校本,1975年
马大正等:《古代中国高句丽历史续论》,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03年
谭其骧主编:《中国历史地图集》,中国地图出版社,1982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