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钱，就要把违规操作的盖子掀开。”6年前，河北邯郸，88岁老人肺炎入院，明明还能自主呼吸，医生却给他上有创呼吸机。家属摘掉，医院又强行插上，称“养肺”。老人再也没能脱机，气道感染，重症肺炎，多器官衰竭离世。2名医生被吊销执业，涉事医生却说：“科室违规操作是惯例。”一审医院担责70%，赔23万余元，家属不服上诉，二审出人意料。追责6年，只为一句：违规操作，不能成了惯例。

“我妈血氧96%到99%，人清醒着，能自己呼吸，为什么要插管？”

医生回了一句：“用呼吸机养养肺。”

孙树森信了。他不懂医，医生说什么就是什么。可他后来才弄明白，有创呼吸机是病人喘不上气
用来续命的，从来就没有“养肺”这一说。一个能自己呼吸的人，被插上救命的管子，理由竟然是“养”。

老人88岁，轻度肺炎入院。按正常路子，消炎、观察，多半能稳住。可住院没几天，事情就拐了个大弯。

医生给她经鼻腔插了管，接上有创呼吸机。家属去问，答复还是那两个字——养肺。更关键的是，医院从头到尾没让签呼吸机同意书，签的是一份气管镜同意书。气管镜是看，呼吸机是喘，两码事，风险天差地别。医院就这么把风险捂了过去。

插上两三天，家属受不了了。母亲插着管子清醒着，难受，自己能呼吸，凭什么遭这个罪？他们自己把呼吸机拔了。拔完之后，老人呼吸正常，病情稳定。接下来十天，五次痰检，没真菌，没耐药菌。这十天等于把话说死了——最开始那管子，根本不需要插。

可医院没停手。半个月后，又给老人插上了。这次连招呼都没打，没问家属，没告知风险。孙树森后来才知道，高龄老人上有创呼吸机，极易依赖，肺部一开放，什么菌都往里钻。这些话，没人跟他说过。

二次上机后，老人再也脱不了机。耐药菌一个接一个来，嗜麦芽窄食单胞菌、鲍曼不动杆菌、曲霉菌，轻度肺炎拖成重症，多个器官衰竭。8月25日，人走了。从入院到离世，不到三个月。

一个自己能喘气的老人，最后死在了呼吸机上。

鉴定结果出来，写得清楚：没有插管指征，没有知情同意，诊疗有过错，与死亡有因果关系，是主要原因。一审判医院担责70%。孙树森不服，上诉。二审加了一条，程序过错，责任提到80%。

26万，他一分没留，全捐了。有人说他医闹，他说，医院赔1万我捐1万，赔100万我捐100万。他要的不是钱，是一个说法。

说法来了。卫健委吊销了两个医生的执业证。复议时孙树森看到笔录，涉事医生承认操作，但加了一句：这不是我一个人的事，科室长期就这么干的，是惯例。

惯例。这两个字比呼吸机的噪音还刺耳。一个科室，把不该插的管当常规，把偷换同意书当流程，把高龄病人的命当成流水线上的耗材。

六年，孙树森追了六年。26万赔偿一分没要，两个医生的执业证被吊销，二审把程序过错写进了判决书。

但他争的从来不是钱，是让“惯例”这两个字，不能再拿来搪塞人命。他要让有些人明白——你眼里的惯例，在别人家里就是天塌了。 

信息来源：大风新闻《88岁老人使用有创呼吸机后肺部感染离世 涉事医生发声》

文|丁墨
编辑|南风意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