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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徽宗赵佶被囚禁金国九年又有了14个孩子,有五个不是他的,他知道依然把他们当亲子养,看守他的人觉得:一个整天在女人堆里转,连自己的女人怀了别人孩子,还当亲子养的人,已经痴呆了,已经是废柴了。 看守端来晚饭时,特意加了一小碟肉。赵佶接过来,先喂身边最小的孩子。那孩子其实眉眼不像他,但他动作自然,像喂自

宋徽宗赵佶被囚禁金国九年又有了14个孩子,有五个不是他的,他知道依然把他们当亲子养,看守他的人觉得:一个整天在女人堆里转,连自己的女人怀了别人孩子,还当亲子养的人,已经痴呆了,已经是废柴了。
看守端来晚饭时,特意加了一小碟肉。赵佶接过来,先喂身边最小的孩子。那孩子其实眉眼不像他,但他动作自然,像喂自己的骨血一样。
金兵营里常有百夫长夜里摸进他的住处。赵佶就抱着其他孩子缩在墙角,眼睛盯着地面,从不多说一句。第二天妇人垂泪,他只摆摆手,照样把新出生的婴儿裹进自己破旧的袍子里。
“废柴好。”他有时会低声对怀里的婴儿说,“废柴能活。”
绍兴二年初,一个南边口音的货郎被带进来修补营帐。货郎蹲着钉牛皮时,忽然用极低的声音说:“官家,臣是陈忠。”
赵佶缝衣服的手停了。
“今上已在临安继位。”货郎眼睛盯着手里的锤子,“岳相公在郾城大捷,韩相公守淮水。南边有兵,有将,有盼头。”
锤子敲钉的声音规律地响着,掩盖了话音。
“三日后,西营换防有空档。子时,臣在马槽后面等。”货郎最后一句说得飞快,“这次能走。”
货郎走后,赵佶继续缝那件破衣服。线走了几针,又断了。他看着那根断线,突然把它慢慢绕在手指上,绕紧,再松开。手指上留下深深一道红痕。
第三天黄昏,他开始收拾。其实没什么可收拾的,只有几件小孩的旧衣。他把这些衣服一件件叠好,放在每个孩子枕边。最小的那个醒了,他抱起来轻轻拍,孩子又睡了。
子时不到,他就摸出了住处。没走惯常的路,而是贴着羊圈外围的阴影挪。风很大,吹得棚顶哗哗响,正好盖住了脚步声。
马槽在后面第三排营房转角。他看到黑影了,加快步子。
离黑影还有十几步时,四面火把突然亮起。
金兵从三个方向围过来,领头的正是常来的那个百夫长。货郎陈忠被反捆着手,按跪在地上。
百夫长走到赵佶面前,打量了他一下,笑了。
“还以为你能装一辈子。”百夫长说,“原来还知道跑。”
赵佶没说话。
百夫长突然伸手,捏住他下巴往上抬:“跑什么?你这儿有吃有住,有女人有孩子,南边有什么?回去你那儿子能容你?”
赵佶眼皮垂着,任他捏。
“不杀你。”百夫长松开手,语气轻蔑,“杀你费事。你就在屋里老实行啦,门嘛,以后不用出了。”
从那天起,门从外面钉了木板,只留一个送饭的小口。
赵佶真的再不提走的事了。他每天还是哄孩子,喂饭,补衣服。有时从送饭口看见外面天空有鸟飞过,他就看一会儿,然后继续低头做事。
绍兴五年冬,他染了风寒。起初只是咳嗽,后来发起高烧。他躺在垫子上,孩子围在旁边哭。
送饭的兵隔着口子喊:“还没死?”
没人应。第二天再喊,就没声音了。
金兵打开门时,人已经僵了。孩子缩在角落里,最小的那个还爬过去,抓着他一根手指。
尸体被一卷草席裹了,扔到营地西边的乱葬岗。几个兵随便挖了个浅坑,踢进去,盖上土就走了。
又过了二十一年。
西营地底下那个更老一些的,是赵桓。他还活着,住在他父亲隔壁过的营房,门上也钉着木板。
完颜亮继位后,有一年秋天设宴,忽然想起这两个老俘虏。
“带出来。”他说,“让他们打马球,助助兴。”
赵桓被拖出来时,路过了西边的乱葬岗。野狗在土坡上刨食,他看了一眼,很快被推走了。
宴席摆在校场。完颜亮让赵桓和辽帝耶律延禧各骑一匹马,在场中抢球。
赵桓五十多岁了,关节早就坏了,手抖得抓不紧缰绳。马跑起来时,他身子歪了一下,没坐稳,整个人从左侧滑跌下去。
落地时后脑磕在一块石头上。
马队没停,还在继续抢球跑圈。几匹马从他身边掠过,蹄子踏过去,踏过去。
宴席散了之后,侍卫过来看。人早没气了,脸上身上都是蹄印。他们也用草席一卷,顺手扔进了乱葬岗下游的河湾里。
河水泡着席子,慢慢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