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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的光斜斜地漏下来,被密密匝匝的竹叶筛成了碎金。我抬头望去,竹竿笔直地刺向天空

黄昏的光斜斜地漏下来,被密密匝匝的竹叶筛成了碎金。我抬头望去,竹竿笔直地刺向天空,青中泛着淡淡的黄,像是被岁月浸泡过的玉。每两节之间,都箍着一道银白的环,那是竹子拔节时留下的印记。风来时,满山的竹子便活了。先是梢头微微地颤,接着整片竹林都跟着晃动起来,沙沙的,像是千万片叶子在低声说着什么。

竹叶是细长的,绿得发亮。新生的嫩叶蜷着,像个害羞的婴儿;老叶则舒展开来,脉络分明。有的叶子边缘已经泛了黄,却还固执地挂在枝头。阳光透过叶子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忽明忽暗,像是谁在轻轻晃动着筛子。偶尔有竹叶飘落,打着旋儿,悄无声息地躺进泥土里。

最让人心动的是那绿。不是一种绿,是千百种绿——新芽的嫩绿,老竿的黛绿,落叶的枯绿,还有苔藓爬在竹根上那种茸茸的翠绿。这绿浓得化不开,仿佛能听见它们在呼吸,在生长。空气中飘着竹叶特有的清香,淡淡的,涩涩的,混着泥土的湿润气息。

我站在竹子中间,仰起脸,让光斑落在脸上。忽然想起古人说的“不可居无竹”,大约就是这样的心境罢——在竹影婆娑里,整个人都安静下来,心里干干净净的,只剩下一片绿。竹影碎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