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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8年,毛主席诞辰85周年时,谭震林怀念毛主席的文章被扣发后,他生气道:“文章可以修改,但基本观点不能动……” 谭震林从办公桌抽屉里取出另一份手稿,纸张边缘已经磨损。这是他利用清晨时间,在家人熟睡时重新写下的。他叫来了自己的警卫员小周,一个跟了他十几年的小伙子。 “小周,你老家是不是在湘西?”

1978年,毛主席诞辰85周年时,谭震林怀念毛主席的文章被扣发后,他生气道:“文章可以修改,但基本观点不能动……”
谭震林从办公桌抽屉里取出另一份手稿,纸张边缘已经磨损。这是他利用清晨时间,在家人熟睡时重新写下的。他叫来了自己的警卫员小周,一个跟了他十几年的小伙子。
“小周,你老家是不是在湘西?”
“是的,首长。”
“我记得你说过,村里老支书还收着些土改时期的宣传册?”
小周点了点头,有些不解。
谭震林把手稿装进一个军用挎包,又从书柜顶层取出一本包着牛皮纸的旧笔记本。“明天你回一趟家,帮我办件事。这个挎包,你亲手交给老支书。这本子,你带去县文化馆,找一个叫李永明的老同志,就说是我请他看看。”
小周接过东西,立正道:“保证完成任务!”
三天后,小周回来了,带回了老支书的一封短信和一本用油纸仔细包裹的册子。信很短:“谭同志,你要的东西在册子里。我们山里人,认这个。”
谭震林翻开那本泛黄的土改宣传册。在关于“调查研究”的章节空白处,有人用钢笔抄录了一段话,字迹工整却略显稚嫩:“没有调查,没有发言权。——毛泽东,寻乌调查。”旁边还有一行小字注解:“1952年冬,工作队员王同志口述,余笔录。”
几乎同时,县文化馆的李永明也托小周捎回了那本笔记本,里面夹了一张纸条:“震林兄,你笔记中所载冀鲁豫讲话,与我馆存档之华北局会议原始简报可互证。简报现存第三档案室乙类第七柜。李。”
谭震林将宣传册上的抄录页与笔记本一起,摆在了那位审查同志的面前。这次他没有多说话,只是指了指这两样东西。
审查同志仔细看了许久,抬起头时神色复杂:“谭老,您这是……”
“不是我的,”谭震林平静地说,“是历史自己留下的脚印。你们要修改我的文章,我服从组织程序。但修改历史留下的脚印,得问问千千万万走过那段路的人。”
审查同志带着这两份材料离开了。一周后,宣传部门的另一位领导来到了谭震林家,态度客气了许多。
“谭老,您提供的补充材料,我们请文献专家核实过了。那个宣传册上的批注,确实是当年的工作笔记风格。文化馆的档案也对得上。”领导顿了顿,“但是,现在的大方向毕竟是团结稳定……”
谭震林给他倒了杯茶:“我明白。这样吧,文章你们照旧修改。我只提一个要求:在文章末尾加一个编者注,就写‘文中涉及历史细节,可参考同期民间文献及地方档案’。这个不违规吧?”
领导沉吟片刻,点了点头:“这个可以安排。”
三个月后,文章在内部刊物上发表,末尾果然多了一行小字编者注。谭震林拿到刊物,只看了看那行注,便把刊物放进了书柜。
第二年春天,县文化馆的李永明来北京开会,特意来看望谭震林。聊天时他提起:“老谭,你知道吗?自从你那篇文章发了以后,我们馆里查阅华北局档案的人多了三成。不少年轻研究员开始注意地方文献和民间保存的材料了。”
谭震林正在浇花,闻言笑了笑:“那就好。历史不是一个人的记忆,是所有人的路。”
又过了半年,谭震林收到一个厚厚的信封,是某大学党史教研室寄来的。里面是一篇年轻研究员的论文初稿,题为《从地方文献看毛泽东调查研究思想的基层传播》,文中引用了那本湘西土改宣传册的影印件和冀鲁豫笔记的内容,并在后记里感谢了“一位老同志提供的线索”。
谭震林看完论文,把它和自己那篇被修改过的文章放在了一起。两篇文章并排躺在书桌上,一篇端庄却略显板正,一篇稚嫩却充满生机。
他推开窗户,初春的风带着暖意吹进来,拂动了纸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