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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26年,光武帝刘秀正在批阅奏章,姐姐刘黄突然来访。姐弟俩聊着聊着,刘黄变得吞吞吐吐,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刘秀觉得奇怪,就问姐姐咋了。刘黄扭捏了半天,最后鼓足勇气说:陛下,我钟情于朝中一大臣许久了,你能否给我做媒? 刘秀把笔搁在砚台上,看着姐姐。他没问是谁,只问:“你想清楚了?” 刘黄用力

公元26年,光武帝刘秀正在批阅奏章,姐姐刘黄突然来访。姐弟俩聊着聊着,刘黄变得吞吞吐吐,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刘秀觉得奇怪,就问姐姐咋了。刘黄扭捏了半天,最后鼓足勇气说:陛下,我钟情于朝中一大臣许久了,你能否给我做媒?

刘秀把笔搁在砚台上,看着姐姐。他没问是谁,只问:“你想清楚了?”

刘黄用力点头:“想清楚了。”

“那好。”刘秀站起身,从案后走出来,“明日早朝后,我让他留下。”

第二天,被留下的是大司马吴汉。吴汉是跟着刘秀从河北打到洛阳的老将,战场上杀人如麻,下了朝却最怕跟皇帝单独说话。他站在殿里,手心里都是汗。

刘秀让宦官都退下,走到吴汉面前。“吴卿,朕有件家事想问你。”

吴汉头更低了:“陛下请讲。”

“你丧妻有三年了吧?”刘秀问。

“三年两个月。”吴汉答。

“可有续弦的打算?”

吴汉愣住,猛地抬头,又赶紧低下:“臣……臣一介武夫,不敢耽误别人。”

刘秀笑了:“若是朕的姐姐呢?”

吴汉直接跪下了,膝盖撞得地面一声闷响。“陛下!臣万万不敢!公主金枝玉叶,臣……”

“你只说愿意不愿意。”

吴汉跪在地上,后背的官服洇出汗迹。他想起自己那把砍缺了口的环首刀,想起军营里的尘土,再想起长公主坐在轿辇里的侧影。最后他说:“臣……愿意。”

刘秀把他扶起来:“好。朕去跟姐姐说。”

刘黄听到消息时,正在绣一方帕子。针扎进了手指,她也没觉出疼。“吴汉?”她重复了一遍,“那个在邺城一口气斩了三十多个首级的吴汉?”

“是他。”刘秀说,“人很实在,对朕忠心耿耿。”

刘黄把帕子揉了又展开,展开又揉。“我……我没想过是他。”

“那你现在想。”刘秀看着她,“若你不愿,朕就当没提过。”

刘黄想了整整一夜。第二天清晨,她眼睛肿着,对刘秀说:“我嫁。”

婚期定在下月初六。消息传出去,朝里私下议论纷纷。有人说吴汉攀上了高枝,有人说公主委屈了,更多人等着看这桩婚事会闹出什么笑话。

吴汉把自己关在府里两天。出来时,他叫来管家:“把西边的院子收拾出来,门窗全换新的,漆要朱红色的。再去买最好的锦缎,要暖色。”

管家小心地问:“大人,公主会不会嫌太俗?”

吴汉摇头:“她在宫里什么好东西没见过?我给的,就得是她一眼就知道是我给的。”

成亲前三天,吴汉做了一件让全洛阳都傻眼的事。他牵着自己那匹跟着他南征北战的战马——马老了,一只眼睛在战场上被箭射瞎了——走到公主府门前,把缰绳交给门口的宦官。

“替我禀报公主,”吴汉说,“这是我的聘礼。我吴汉这辈子,最值钱的就是这匹马和一条命。马给她了,命以后也是她的。”

刘黄站在门后听着,眼泪一下子涌出来。她没接缰绳,而是自己走出去,对吴汉说:“马你牵回去。它跟你半辈子了,我养不好。”

吴汉看着她,突然单膝跪地——不是朝礼,是军中士卒见将领的礼。“那臣把命押在这儿。”

婚后第一个月,谁都以为公主会受不了。吴汉天不亮就起床练刀,吃起饭来狼吞虎咽,说话声音像打雷。可刘黄把练武的时间当成自己读书的时候,把吴汉的大嗓门当成热闹。她甚至学会了辨认他手下那些将领,谁爱喝酒,谁家里困难,谁打仗腿受过伤。

有一次吴汉醉酒回来,在院子里吐了一地。刘黄没叫仆人,自己打水给他擦脸。吴汉迷迷糊糊抓住她的手:“公主……臣脏。”

刘黄用湿布擦他手上的老茧:“脏什么。你身上这些伤,哪一道不是为刘家天下挨的。”

吴汉忽然哭了,四十多岁的人,哭得像孩子。那是他第一次在外人面前哭。

第二年开春,边境有乱,刘秀要吴汉领兵出征。临走前夜,吴汉在灯下擦刀,擦了一遍又一遍。刘黄把一件亲手缝的护心软甲递给他:“早去早回。”

吴汉系好甲,突然说:“要是我回不来……”

“那我替你守着这个家。”刘黄打断他,“等你儿子长大了,告诉他爹是个什么样的人。”

仗打了半年。凯旋那天,刘黄在城门口等。吴汉骑在马上,老远就看见她,跳下马跑过来,盔甲都没卸,一把抱住她。

旁边那么多人看着,刘黄脸红了,却没推开。

回去的路上,吴汉握着她的手,手心都是汗。“公主,”他小声说,“以后别在城门口等,风大。”

刘黄笑了:“我就等。”

后来刘秀有次私下问吴汉:“你当初怕不怕?”

吴汉老实回答:“怕。怕公主嫌臣粗,怕过不到一块儿去。”

“现在呢?”

吴汉想了想:“现在怕她等我等得太久,饭都凉了。”

刘秀大笑,笑完又说:“朕这个媒,做得不坏。”

吴汉也跟着笑,眼角堆起深深的皱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