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立群教授曾再次语出惊人：“如果秦始皇多活15年，刘邦只能从小无赖混成老无赖，而不是汉高祖；如果朱元璋一直要饭，可能会成为一代高僧，而不是明太祖；如果曹睿多活20年，司马懿只能从忠臣熬成奸臣，而不是宣皇帝；如果朱标没有病逝，朱棣的《永乐大典》不会超过一个字；如果崇祯没有推动驿站调整，李自成到死也可能只是一个普通驿卒，而不是李闯王。人有冲天之志，也需时代机缘才能打开通道！”

刘邦跟着县里的小吏押送一批刑徒去骊山。

那时候的他，哪里像什么天命之子。

头顶烈日，脚下土路，身后是一群戴罪的刑徒。走到半路，两个刑徒逃了，剩下的人心里也开始发慌。刘邦知道，按秦律，押送的人出了差错，自己多半也活不成。

换成别人，可能还会把剩下的人捆紧，押着他们继续走，至少表面上尽一份差。

刘邦没有。

到了大泽边，他把绳索解开，对剩下的人说，别去了，到了骊山也是一条死路，各自逃命吧。

人散了，他也躲进芦苇丛。

那一夜，天上的星星很亮，一个中年亭长，忽然从秦朝的差役，变成了逃亡的罪人。没有兵，没有钱，没有靠山，连明天吃什么都不知道。

可历史里很多转折，偏偏就从这种狼狈里冒出来。

陈胜吴广起兵，沛县也乱了。县令想自保，萧何、曹参想到了山里的刘邦。这个人平时不算最能干，却能让一群人愿意跟着他；不算最守规矩，却知道什么时候该放手一搏。

等他赶回城下，城门已经关了。

没有长篇大论，也没有现成的大军。几封帛书，绑在箭上，射进城里。话说得很直白：守着这个县令，等诸侯兵来了，大家都可能遭殃；杀掉他，另选一个能保住乡亲的人。

城门最终打开。

刘邦就这样，从芦苇丛里走出来，接过了三千沛县子弟。

可机会来了，并不等于一路顺风。

第一仗没打下来，丰邑又被雍齿占了。刘邦气得生病，带兵也没能立刻夺回，只能转身去投靠项梁，借兵再战。

输过，病过，丢过城，也在鸿门宴上低过头。

他不是每一步都算准了，他只是每一次摔倒后，还能找到下一步怎么走。

自己不如张良，就让张良谋划；不如萧何，就让萧何管粮道、安百姓；不如韩信，就把兵权交给韩信。这个地方，恰恰是许多有野心的人最难做到的——承认别人比自己强，还愿意把事情交给别人做。

乱世给了刘邦一条缝。

真正让他走过去的，不只是运气。还有人在最危险的时候敢放走刑徒，有人在城门紧闭时敢射出帛书，有人在打了败仗后没有把自己困在面子里，更有一种本事，叫知道自己该用谁。

别把后来写进史书的结局，倒过来套在那个躲进芦苇的刘邦身上。

那一晚，他没有皇帝命的证据，只有一条快要断掉的命，和一个必须马上作出的选择。

时代从来不会提前通知谁：“你要起飞了。”

它更像一扇突然松动的门，门后可能是机会，也可能是更大的危险。有人看见了，先想到退路；有人看见了，先伸手试一试。

人不能挑选自己出生的年代，却可以在风口真的出现时，手里有一点本事，身边有几个可信的人，自己也还没有被一次失败彻底打散。

所谓时势造英雄，少了后半句就不完整——时势只负责把门撞开，能不能走进去，还得看那个人敢不敢迈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