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外交部这次把话直接挑明了。9月8日，外交部发言人毛宁在例行记者会上明确表示：《联合国宪章》中的“敌国条款”，作为针对二战战败国的特殊制度安排，至今仍然有效。

日方这些年一直强调，这些条款早已“过时”“形同虚设”，最近又把1995年的一张赞成票搬了出来：当年联合国大会讨论删除“敌国条款”时，中国也投了赞成票。

可把1995年的决议原文翻出来看，发现当年的联合国大会第50/52号决议，确实认为“敌国条款”已经过时，也确实以155票赞成、0票反对、3票弃权获得通过，中国当时投的是赞成票。

但这张票赞成的是准备按照《联合国宪章》第108条规定的程序，在未来适当时候启动修宪，把第53条、第77条和第107条里的“敌国”内容删除。

而《联合国宪章》不是普通文件，不能联大举个手、投张票，第二天原文就自动改掉。

按照第108条，修改宪章不仅需要联合国会员国三分之二表决通过，还需要三分之二会员国按照各自国内程序批准，而且五个安理会常任理事国一个都不能少。

所以1995年那次投票，只能说明中国当时同意推动删除相关表述，不能倒推出这些条款后来已经完成法律意义上的删除。

2005年联合国世界首脑会议又往前推了一步，各国领导人在成果文件中再次提出，要删除第53、77、107条里的“敌国”字样。

可二十多年过去，再看今天联合国官网公布的《联合国宪章》现行文本，这几个条文还在那里，“enemy state”的字样也没有消失。

这就是中日这轮争论真正卡住的地方。

日本强调的是：联合国大会早已认定这些条款“过时”，国际社会也曾形成删除共识，因此它们实际上已经失去现实意义。

中方抓住的则是另一层：有删除意向，不等于删除程序已经完成；既然《联合国宪章》正文至今没改，日本就不能把“准备删除”直接说成“已经不存在”。

而且这已经不是中方第一次提了。

9月2日，外交部发言人郭嘉昆就专门回应过这一问题，直接点出了第53条、第77条和第107条。到了9月8日，毛宁再次明确表态，相当于把中方立场又钉了一遍：日本加入联合国时接受的是完整的《联合国宪章》，面对二战历史和战后国际秩序，不能只挑对自己有利的部分解释。

所以日本拿1995年的赞成票来反驳，看似抓住了一张“王牌”，但这张牌恰恰也留下了一个绕不过去的问题：

既然当年的决议说的是“删除”，为什么30多年后，相关文字还原封不动地出现在《联合国宪章》里？

一张赞成票，可以证明当年同意推动修改；却代替不了真正完成修改所必须走完的法律程序。这才是这场交锋里最容易被忽略的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