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认输了，输了整整二十年。

一直嫌他没出息，嫌他不合群，嫌他把日子过得像杯白开水。直到今晚，看见他对着一碟毛豆笑出声，我突然说不出话。

他57，月薪5000，干了半辈子没混上一官半职。亲戚问起他，我只能干笑着打哈哈，回家就甩脸子。我说你就不能出去走动走动？他说，走动啥，累。我说那你这一辈子到底图个啥？他抬头看我一眼：图个心里清净。当时我觉得这话特别混蛋。

他不上班就泡旧书市场，一泡一上午。家里俩书柜塞满了，下房除了破电动车全是历史军事。同事喊吃饭他能躲就躲，不是人缘差，就是懒得应付。烟不抽牌不打，每晚二两小酒一碟毛豆，自己嘿嘿乐。我问他乐啥，他摆手：说了你也不懂。

我们这半辈子拼命往人群里挤，他拼命往书里躲。我们靠热闹填空虚，他靠孤独养精神。他脸上那笑，我见过不少有钱人，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