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闫妮手机响了洪剑涛无意间接了，喂了一声后发现是闫妮老公，迷糊的闫妮立马清醒，他老公问：“你怎么和一个男的睡一起？”

洪剑涛把手机递过去，闫妮揉了揉眼睛，接过手机。“我在剧组呢，刚排练完，太困就躺会儿。”她声音还带着睡意，但很平静。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旁边是谁？”

“洪剑涛啊，老同学，你知道的。”闫妮打了个哈欠，“地上还躺着小姜、刘敏涛，你要不要挨个听听声儿？”

她说完把手机往沙发那头伸了伸，喊了声：“老邹查岗，都吱个声！”

黑暗里传来几声含糊的回应，有男有女。电话里的语气缓了些：“怎么不回家睡？”

“明早五点拍我的戏，来回折腾俩小时，不如在这儿将就一下。”闫妮说，“你要不放心，现在过来接我？”

又是一阵沉默。“算了，你睡吧。”电话挂断了。

闫妮把手机扔回包里，重新躺下。洪剑涛在黑暗里小声说：“亏你还能这么淡定。”

“不然呢？”闫妮闭着眼，“本来就没影儿的事，越解释越乱。”

洪剑涛没再说话。过了几分钟，闫妮忽然开口：“其实他以前不这样。”

“嗯。”

“是我总在外面跑，孩子老人都是他在管。”闫妮声音很低，“他心里憋着话，又不直说。”

洪剑涛翻了个身，面朝沙发背。“过日子都这样。”

第二天拍戏间隙，闫妮给丈夫发了条短信：“今晚收工早，回家吃饭。”发送前犹豫了一下，又加了句：“想吃你做的拉面了。”

下午的戏很顺，导演提前放人。闫妮卸了妆就往家赶，路上买了丈夫爱吃的酱牛肉。

推开家门时，厨房里有擀面杖滚动的声音。儿子在写作业，抬头喊了声“妈”。丈夫从厨房探出头，手上还沾着面粉。

“面马上好。”他说。

闫妮放下东西，洗了手进厨房帮忙。两人谁也没提昨晚的电话。锅里的水沸了，蒸汽腾起来，丈夫把拉好的面下进锅里，忽然说：“刘敏涛老公昨天给我打电话了。”

“说什么？”

“说你们剧组太拼，他媳妇半个月没见着孩子了。”丈夫搅着锅里的面，“我想了想，你确实比她们更久。”

闫妮拿碗的手顿了顿。“等这部戏拍完，我休息一阵。”

“不用。”丈夫把面捞进碗里，“你做你喜欢的事就行。我就是……得习惯。”

面端上桌，三个人安静地吃着。儿子讲着学校的事，丈夫偶尔插两句。闫妮吃着面，想起很多年前在军艺，洪剑涛说她“壮实，又黑又有力气”时，她笑得最大声。

那时候她以为未来会很轻快，像兰州的风一样。现在才知道，日子是有重量的，只是有人替你扛着，你才能继续往前走。

吃完面，丈夫起身收拾碗筷。闫妮按住他的手：“我来吧。”

丈夫松开手，站到一旁看她洗碗。水流声里，他说：“下个月儿子家长会，你能去吗？”

“能。”闫妮说，“我跟导演调时间。”

丈夫点点头，擦干手出了厨房。闫妮洗着碗，听见客厅传来电视的声音，儿子在和父亲讨论篮球赛。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厨房的灯暖黄地亮着。闫妮擦干最后一个碗，忽然想起昨晚电话挂断后，洪剑涛在黑暗里说的那句话。

他说：“老闫，咱们这岁数，还能拼几年啊。”

当时她没回答。现在她依然没有答案，只是把碗放进橱柜，关上了柜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