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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奶创始人李途纯去世,按身份证登记年龄年仅66岁。其子李帅称,他或因突发心梗离

太子奶创始人李途纯去世,按身份证登记年龄年仅66岁。其子李帅称,他或因突发心梗离世,发病时没人在身边。他有过两段婚姻,其中一任妻子金晓林曾是湖南卫视主持人,但两段婚姻后来都已结束。一路从白手起家冲到30亿元销售额,再从巅峰跌入谷底,他的结局太悲惨了。

不过,如果只盯着“无人陪伴”“两任妻子”这些私人细节,就把这个人的故事看窄了。

李途纯的一生,更像一部中国早期民营企业的浓缩史:胆子大、速度快、善于抓机会,也容易把一次成功的方法,变成停不下来的豪赌。

他出生在湖南临湘一个普通家庭,大学毕业后进入国企。

1990年,他辞掉稳定工作,带着几百元南下深圳,做过粮油、书店、录像厅、酒店等生意。

1993年,他贷款10万元印制纪念挂历,赚到第一桶金。

1996年,李途纯拿出100万元启动资金,在湖南株洲创办太子牛奶厂。真正改变命运的,是第二年的央视广告招标。

当时太子奶年销售收入还不到500万元,李途纯却敢报出8888万元,拿下央视黄金时段日用消费品广告“标王”。据说连竞标所需的20万元入场费都是借来的,这种玩法,放到今天也足以让财务总监连夜修改简历。

可这一把,他确实赌赢了。

“饭前饭后太子奶,天天补充乳酸菌”的广告迅速传遍全国,太子奶当年拿到约8亿元订单。

此后,企业销售额连续多年高速增长,从2001年的5000万元跃升至2007年的30亿元,在发酵型乳酸菌饮料市场的份额一度达到70%。

李途纯最厉害的地方,是在消费者还不太了解乳酸菌饮料的时候,先完成了市场教育。他没有发明乳酸菌,却把这个品类推到了千家万户面前。这一点,哪怕后来企业倒下,也不能一笔抹掉。

问题是,广告能够迅速把一个品牌送上牌桌,却不能替企业建立管理制度,更不能自动解决现金流问题。

成名之后,李途纯把“快”推到了极致。2004年前后,太子奶同时在株洲、北京密云、湖北黄冈、江苏昆山、四川温江建设生产基地,还进入童装、日化、旅游、房地产、辣椒酱、商业零售等领域。

摊子铺得越来越大,资金也越来越紧。企业早期靠广告引爆市场的成功经验,慢慢变成了一种路径依赖:先制造声势,再想办法补资金;先把规模做起来,再处理管理问题。

说白了,第一把赌赢之后,人很容易以为自己把把都会赢。

2007年,英联、摩根士丹利、高盛联合向太子奶注资7300万美元,获得约30%的股权。随后,以花旗银行为首的国际银团又提供5亿元授信。李途纯原本希望借助资本推动上市,却同时签下了带有业绩要求和控制权安排的协议。

资本的钱从来不白给。业绩达到目标,大家一起吃蛋糕;业绩达不到,创始人的股权和控制权就可能成为代价。

到了2008年,几股压力一起袭来:宏观信贷收紧、国际金融危机爆发、银行资金回收,伊利、蒙牛、光明等企业也加快进入乳酸菌饮料市场。再加上太子奶此前建设多个基地、跨行业扩张,资金链很快绷紧。

太子奶当年计划销售36亿元,截至7月底只完成约26.7%。当增长神话停下来,原先被高速增长遮住的问题就全部冒了出来:基地太多、战线太长、管理粗放、债务沉重。

2008年底,李途纯失去太子奶控制权。2010年,太子奶进入破产重整程序,他本人也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等罪名被采取强制措施。

被羁押15个月后,株洲市天元区检察院于2012年作出不起诉决定。

然而,人出来了,企业却回不来了。

2011年,新华联与三元组成的联合体以7.15亿元参与太子奶重整。此后,李途纯与自己创立的品牌逐渐分开。

晚年的李途纯仍没有真正离开乳饮行业。他为儿子李帅运营的“子承奶”站台,也参与其他食品项目,去世前还在通过短视频平台招商。他显然还想证明,自己能够重新开始。

他的家庭也曾深度卷入企业经营。前妻王依兰参与旅游项目,后来与他结婚的金晓林曾主持湖南卫视《玫瑰之约》,进入太子奶后担任集团副总裁,并负责过童装、化妆品和传媒业务。

夫妻、子女、公司高管的身份交织在一起,也是那一代家族企业常见的管理方式。

在我看来,李途纯不能简单被归为“失败者”。他曾经真正开拓过一个消费市场,让一家地方小厂变成全国品牌,也让不少经销商赚到钱。他的问题不在于敢冒险,而在于企业已经做到几十亿元规模后,仍然依赖创业初期那套个人拍板、广告开路、借钱扩张的打法。

小企业可以靠老板的胆量冲锋,大企业却必须靠制度、现金流和边界感活下去。李途纯赢在敢于把未来提前搬到今天,最后也输在把太多未来一次性透支。

所以,他的结局令人唏嘘,却不只是一个“富豪晚年凄凉”的猎奇故事。它更像一个沉重提醒:品牌可以一夜成名,组织能力却不能一夜长成;财富能放大一个人的选择,也会放大一个人的错误;至于健康和亲情,更不能等到商业战争结束以后再补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