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名男子因对自己的一手毛笔字不自信而错过了人生中最重要的一次考试。这让他悔恨终生。他名叫林骚。
照片里的林骚眉目清瘦,神情沉静,一顶黑帽压在头上,眼神里有一种读书人的落寞。后人常称他为进士,可他自己心里明白:这一辈子,他从未真正戴上过那顶帽子。
光绪二十四年,二十四岁的林骚高中案首,成了秀才第一名。阅卷官在他的卷子上批下“句有惊天”四字,笔下锋芒惊动考场。那几年,乡里人都说林家出了文曲星。四年后的一九零二年,他又在乡试中高中举人,才名传遍闽南。
到了一九零四年春闱,林骚踌躇满志地走进考场,提笔作答时文思泉涌,策论、经义一挥而就,自问这场会试十拿九稳。可写完最后一个字,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墨卷,笔画歪斜,字迹潦草,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科举场上,字是门面。殿试更讲究卷面光洁、书法端庄,稍有差池,便可能让皇帝和阅卷大臣皱眉。林骚越想越没底,不等发榜,便卷起铺盖回了老家。他打算先练出一手好字,下次再进京赴殿试,把进士稳稳地拿回来。当时他只当是推迟一步,却不知这一步,再也跨不过去了。
谁知人才到家,喜报却出来了:会试第一百九十名,高中贡士。按规定,他本该即刻留京,参加接下来的殿试。可千里路途,悔之晚矣。林骚得到喜报消息后,他已经赶不上前往京城参加殿试。
然而,他没有气馁,反而把这次错过当成了老天给的提醒。此后数年间,他闭门苦练书法,每日临帖不辍,砚台磨穿了几方,字帖翻烂了几本,只等下一次春闱。然而历史没有给他机会。1905年,延续一千三百年的科举制度被一纸诏令废除,殿试之门从此紧闭。林骚的功名,永远停在了贡士这一阶。
后人念他才华,又惋惜他仅差一步,便索性以“进士”相称,算是一种善意的安慰。可林骚自己知道,那顶本该唾手可得的头衔,终究是他一生够不到的遗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