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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世凯在洹上村隐居避祸的时候,曾写过一首霸气侧漏的五言绝句:楼小能容膝,檐高老树齐。开轩平北斗,翻觉太行低。 洹上村的秋风卷着岸边长芦的白絮,擦过养寿园的灰瓦檐角,落了袁世凯满肩头。 他披了件磨掉毛的旧狐皮坎肩,手里捏着半块蒸得软甜的栗糕,倚在廊下看仆役们捞池底的老藕。 站在他身侧的是专程从京城赶

袁世凯在洹上村隐居避祸的时候,曾写过一首霸气侧漏的五言绝句:楼小能容膝,檐高老树齐。开轩平北斗,翻觉太行低。

洹上村的秋风卷着岸边长芦的白絮,擦过养寿园的灰瓦檐角,落了袁世凯满肩头。
他披了件磨掉毛的旧狐皮坎肩,手里捏着半块蒸得软甜的栗糕,倚在廊下看仆役们捞池底的老藕。
站在他身侧的是专程从京城赶来的徐世昌,指尖叩着廊下的楠木柱,半天笑着摇了摇头。
你这诗要是传去宫里,怕是要给那些盯着你不放的亲贵递刀子啊……
袁世凯把剩下的半块栗糕丢给脚边蹭过来的黄狗,嗤笑一声,指尖点了点自己的胸口。
刀子?他们能看见的只有递到眼前的刀子,看不见我这里藏着的,是能劈开这混沌天的斧钺。

那时候满朝文武都当他是失了势的闲云野鹤,连宫里派来的暗探,每日回报的内容也无非是袁项城每日钓鱼种花,半分过问朝政的意思都没有——没人知道他案头的密信,摞得比那本翻得卷边的《孙子兵法》还高。
他转脸看向园外起伏的山影,苍青色的太行山轮廓在暮云里压得很低,像一头伏在脚边蓄势待发的猛兽。
徐世昌叹了口气,指尖摩挲着袖口绣的云纹,你啊,从来都是把野心沉在泥里的,旁人只看得见你脚边长的杂草,哪看得见根底下盘着的龙……
话音落了没俩月,武昌起义的枪响就震碎了清廷宫阙的琉璃瓦。
惶惶不安的皇室连着发了三道谕旨往洹上村,往日门可罗雀的养寿园门口,乌油油的车轱辘印把青石板路都磨得发亮。
他捏着那封许了他内阁总理大臣权柄的谕旨,笑着给徐世昌倒了杯陈年的花雕。

你看,我这小楼的窗户,这不就开了?
酒液碰杯时溅出来几滴,落在案头摊着的那首诗稿上,把“开轩平北斗”五个字晕开了浅淡的墨痕。
后来的故事我们都学过,他从洹上村走出去,接下了清廷的退位诏书,坐上了民国大总统的位子,最后却鬼迷心窍要去碰那把早已被时代唾弃的龙椅——那份藏在小楼里的意气风发,最终还是被权欲熏成了史书上的斑斑污点。
那首曾经藏在养寿园案头的小诗,后来被人翻出来反复解读,有人说他早有反心,有人说他是生不逢时的枭雄,也有人说他不过是被时代浪潮推着走的可怜人。
可剥掉那些功过评说的外衣,你我凡人,谁没曾有过困在小楼里的时刻?
挤在几平米的出租屋里改方案到凌晨,抬头只能看见对面楼亮着的零星灯光。

拼了大半年的项目被旁人抢了功劳,还要笑着跟领导说没关系我下次努力。
跟亲戚聚餐时说自己想试试创业,换回来的只有满桌不以为然的调侃。
那些不甘心的念头,那些说出来都怕被人笑话的野心,都被你小心翼翼藏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像当年袁世凯把密信藏在兵法书里一样。
旁人只看见你的楼小,只看见你蜷在角落里不起眼的样子,没人知道你在等一扇窗开。
等那扇窗打开的时候,你抬头就能够着从前想都不敢想的北斗星,连横亘在你面前、像山一样的困难,都要比你矮上一头。
我们或许不会像袁世凯那样站在时代的风口浪尖,也不用背负那么多功过是非的评说。
可属于我们自己的小楼,属于我们自己的“开轩平北斗”的时刻,从来都值得等,也值得拼尽全力去争取。
你有没有过这样的时刻?在所有人都不看好你的时候,偷偷藏着一个不敢说出口的愿望?
现在那个愿望,实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