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懂了!历朝晚期国库必空,根本不是皇帝昏庸
崇祯十七年三月十六日,朱由检已经三天没合眼。案头新送来一份催饷折子,辽东缺银八十万两,军士已断粮五日。他把折子反扣在桌上,转头问司礼监秉笔王承恩:“内帑还能挤出多少?”
王承恩跪着没抬头:“万岁,前日把宫里金银器皿熔了,也只凑出十三万两。”
朱由检没说话。他知道这些银子递到辽东,还不够大军吃半个月。但他还是提笔批了“准发”,笔尖在纸上洇开一团墨。
他不是不知道国库怎么空的。登基十七年,他看过太多账册。天启七年太仓储银七百万两,到崇祯三年就只剩二百三十万。可这七年里他裁了锦衣卫用度,减了自己膳食,连皇后都带着宫女织布贴补宫用。他越是节俭,银子反而越不经花。
真正吞掉银子的,是那套谁都动不了的摊派法。
崇祯十年,户部尚书李待问曾给他算过一笔实账:河南一省田赋额定九十万两,实际征缴却要加三成“火耗”、两成“平余”、一成“解费”,层层剥下来,百姓交了一百四十万,入库的不到六十万。朱由检大怒,下旨严禁加征。旨意送到河南,巡抚换了三种办法把银子照收不误——不加火耗,改收“捐输”,再不行就以“采办”名义摊派到里甲。朱由检连撤三任巡抚,第四任上来头一件事就是递折子哭穷,说没有加派,地方衙门连纸笔都买不起。
他后来才想明白,整个官僚系统的俸禄、津贴、陋规都指着这些加派活着,没有人会为了皇帝的旨意让自己饿死。但他能怎么办?撤掉所有官员?
比这更无解的是宗室。万历年间宗谱上登记在册的皇室子孙十五万七千人,到崇祯朝早突破二十万。这些人在各地食禄免税,一个亲王岁支禄米万石,而河南全省起运漕粮不过四万石。朱由检曾想裁减宗室禄米,礼部拟了三个月章程,最后只裁了远支宗室每年两石的小米——还只执行了半年就被太后叫停。
真正击穿底线的,是军费。
崇祯十一年,清兵入塞,京师戒严。朱由检把能调动的银子全拨给九边,却发现边军空额占了四成。将官吃空饷、贩军粮、虚报马匹,每年百万两军费真正到士兵手里的不足一半。他杀了两个总兵,抄了三个粮道,空额还是填不满。新上任的总兵递上来的花名册和前任一模一样,仿佛那些兵根本不存在。可他还得继续拨银子,因为外敌就在关外。
到了崇祯十三年,旱灾席卷陕西,李自成的人马从流寇变成了大军。朱由检派人去招抚,对方只要一样东西:粮食。而户部当时能调拨的赈灾粮只有三万石,连抚慰灾民都不够。他只好加征“剿饷”,每亩加三分银。结果陕西的农民要么饿死,要么跟着李自成去抢粮,饷银收上来一半就断了。
那时他身边有个年轻的给事中叫吴麟征,冒死递了一份奏疏,法子很简单:清丈天下田亩,按实有土地征税,勋贵一体纳粮。朱由检把折子留中三日,第四日还给了内阁。他私下对王承恩说:“你以为朕不知道这法子管用?可你去问问,哪个敢去丈量晋王的地?哪个敢去动福王的庄子?”他停了一下,声音低下去,“真动了,朕这个皇帝还能坐几天?”
崇祯十六年,国库最后的余银被拿去铸了崇祯通宝。铜料不足,掺了铅锡,新钱发到手一掰就断。京城的商家拒收,菜贩子宁愿以物易物也不接一文铜钱。朱由检听说后,把铸钱局监督下了诏狱,可新钱还是照样出——因为实在没有纯铜。
三月十七日,李自成兵临城下。朱由检最后查了一次内帑,只剩碎银十九两。他把银子推到王承恩面前:“拿去给守城的兵士买几个烧饼。”
那天夜里他在煤山写下遗诏,说“诸臣误我”。其实他心里清楚,诸臣是误了他,可就算没有误他的臣子,这局棋他也走不活。无非是早几年和晚几年的区别。
三月十九日,城门自开。李自成进京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查抄内帑。抄了半天,出来的人摇头:国库的耗子都快饿死了。
朱由检的尸体在槐树上挂了三天。没人给他收尸,因为新朝忙着追赃助饷——那些前明官员家里抄出来的银子,比崇祯十七年国库总收入还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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