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四十八年，朝堂上发生了一件极其罕见的事：55岁的康熙帝竟在大殿上，亲手把57岁的大学士马齐给打了。

那天本来是议举新太子的例行朝会，此前康熙刚废了太子胤礽，放话让满汉三品以上官员公推储君人选，不许私下串联。谁知道奏本收上来一看，八成以上的折子都保举八阿哥胤禩，连附名的顺序都排得整整齐齐，康熙当时脸就沉了。

最先被问责的是上书房首辅佟国维，康熙指着鼻子骂他首鼠两端，借着公推的名义结党营私，话说得极重，连侍卫都悄悄攥紧了腰刀。

本来没人敢接话，马齐却往前跨了一步，摘下顶戴花翎端正放在金砖上，“噗通”一声就跪了。他说自己保举八阿哥是出于公心，八阿哥办差稳妥，体恤下属，确实是皇子里拔尖的，算不上结党。

这话一出口，整个大殿静得能听见针掉地上的声音。康熙盯着他看了足足半分钟，指节捏着日常批奏用的玉镇纸，都泛出了白印。没等太监上前劝阻，他直接步下御阶，靴子踩在凉硬的金砖上咚咚响，走到马齐跟前拽住他的衣领子，抬手就往他背上扇了两下，手里的玉镇纸没拿稳，结结实实磕在马齐肩窝上。

马齐穿的那件仙鹤补服，前一天刚被家里老母亲缝过补子的开线处，被康熙这一扯，补子角又裂了个两寸长的口子。他疼得额头直冒冷汗，却愣是没往后躲，还梗着脖子说自己没说假话。

站在班列里的张廷玉手里的奏本都吓掉了，他跟马齐共事十几年，太知道这老头的轴脾气。三年前山西遭灾，马齐为了请旨免除三个重灾县的全年赋税，在南书房跟康熙争了三个时辰，连一口御赐的茶都不肯喝，最后逼得康熙松了口，他才摸着饿扁的肚子去膳房讨饽饽吃。

满朝文武都以为马齐这下闯了灭门的大祸，毕竟当朝大学士在大殿上被皇帝亲手打，搁本朝开国以来都是头一遭，最轻也得是革职流放。

谁知道康熙打了两下，自己先松了手，喘着气指着马齐的鼻子骂，说你个老糊涂蛋，别人撺掇着凑人头表忠心，你也跟着瞎掺和，你当朕不知道你那点心思？你就是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

后来有人私下说，马齐这顿打挨得其实精明，他明着是硬刚皇帝落个直臣的名声，暗里是给康熙递了个台阶，连他这个出了名的直人都保八阿哥，说明八阿哥确实人望高，不是某一个人私下串联的结果，两边都没得罪。

那天散朝马齐是被小厮扶着回的府，肩窝肿得老高，老母亲给他敷捣烂的三七药的时候，还笑他这倔脾气跟他爹当年一模一样。他也不恼，说皇上要是真恼我，直接交刑部议罪就是，亲自动手，说明没把我当外人。

后来的结果也确实出人意料，跟着起哄保八阿哥的几个年轻御史被一撸到底发往宁古塔，佟国维被勒令回家养老，马齐只是被降了两级，派去管俄罗斯馆的通商事务，没过两年就被召回上书房，一直到乾隆朝都受敬重。

其实那时候的朝堂跟现在的职场也没差多少，一窝蜂凑上去抢着站队表忠心的，往往最先被当成靶子打，反倒是那些不藏着掖着，有啥说啥的实在人，哪怕偶尔触个霉头，也不会真被往死里整。

换作是你在当时的朝堂上，会跟着大伙一起保举呼声最高的八阿哥，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不表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