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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主教徒面对神父跟新教徒面对牧师的心态是不一样的。我记得我刚受洗成为新教徒的时候

天主教徒面对神父跟新教徒面对牧师的心态是不一样的。我记得我刚受洗成为新教徒的时候,牧师对我来说,不仅是一位教会的长者,也负责为我在神学上把关。如果我对信仰有什么疑惑,我会向他提问。他的解释对我来说就是“正统”。当我很快意识到本地其他教会的牧师跟他在神学上有重大分歧时,就有点迷惑。我怎么知道我的牧师比其他牧师更对呢?当然我可以自己读经来判断。可是,基督教从一开始就因为对教义有不同理解而频频出现争论,导致需要普世教会召开多次大公会议来确定最基本的正统信仰(比如确定三位一体、基督论等等),我要是有那么大能耐总是能依靠自己读经得出最正统的解读,那一开始根本就不需要任何牧师或权威为我把关了。

天主教徒面对神父的心态不同。神父最主要的职责是举行圣事,包括举行弥撒、听告解、为病人施行傅油等等。当然,他也要宣讲圣言、牧养天主的子民。但是严格说,教友并不依赖本堂神父为自己在神学上把关,因为天主教信仰并不是一位神父一种说法,全教会都处在同一个教会训导权之下。当我对信仰有疑惑的时候,我需要问的是“教会到底是怎么教导的?”然后我会去查《天主教教理》、大公会议文献、教宗通谕,或者去找可以为我解释这些权威解读的人。当然我也可以问本堂神父,但我并不依赖他来做“终极仲裁”。

换言之,在天主教里,教义具有一种“客观性”和“一致性”。

很多新教朋友会说,“不要去研究纷争”。我可以理解这种心态。如果我确定什么是正统,什么是无谓的纷争,那我肯定愿意抓住正统,不去研究那些纷争。但现在的问题就是,大家对“何为正统”都没有统一的说法。基督徒之所以争论很多问题,不是因为他们太闲了没事做,而是因为这些问题的回答关乎永恒的生命,或者关乎我们实际的信仰生活,比如基督到底有没有建立“唯一、至圣、至公、从宗徒传下来的”教会?(如果有,那我不在里面岂不是就亏了)谁有权对圣经作出具有约束力的解释?(这个问题不解决,我甚至没法有意义地研读圣经)圣事只是象征还是能够真实地赋予我们恩宠?人怎样得救?恩宠与自由如何配合?“一次得救、永远得救”是对的吗?圣母和诸圣是我们的前辈和帮助还是“偶像”?婚姻是什么?是否可以给婴儿施洗?信仰和科学是否矛盾?政治与信仰的关系是什么?……

其实我真正停止关注纷争,恰恰是在回归天主教以后。在基督传给教会的训导权光照下,一切都清晰了。以上这些问题和更多关于信仰和道德问题,教会都给出了明确的教导。现在我才真正可以抓住正统,专心在信仰里划向深处,而不必时常跟人争论那些天主教会(和其他保留了宗徒传承的教会)八百年前就解决过的问题了。

(图:拉斐尔,《至圣圣体之争》(La Disputa),1509–1510年,梵蒂冈宗座宫签字厅湿壁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