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大学子刘嘉森一番发言引发热议,他坦言当年同班同学当中,不少人家境条件出众,父辈更是不乏硕士、博士等高知群体,身边到处都是起点很高的同龄人。身处强手如云的环境,大家的资源差距十分明显,可历经三年拼搏角逐,最后摘得高考状元头衔的人,却是他本人。背后到底靠的是天赋还是努力,真实经历值得所有人细细品读。
这话初听上去狂得没边,甚至带着一股扑面而来的火药味。真要是翻开他当年的履历,坐下来听他聊聊从河北衡水中学一路死磕进北大的日日夜夜,就会明白这根本不是一句轻浮的炫耀,而是一个普通县城家庭的孩子,用近乎苦行僧般的极度自律,硬生生从起跑线劣势中凿出的一条突围之路。
回到高一那会儿,刘嘉森的日子过得格外灰头土脸。初入名校强手如林,第一场摸底月考下来,成绩单直接把他砸蒙了,排在全校五百零三名。身边围坐的同学,有的父母是大学教授,言谈举止透着学识底蕴;有的家境优渥,寒暑假飞去海外参加顶尖名校夏令营。
有一回冬天教室暖气不足,他手指冻裂生出冻疮,同桌递过来一管薄荷味进口冻疮膏,顺嘴聊起暑假要去南极看企鹅。那一刻,他头一回清醒地触摸到人与人之间天然的差距,别人唾手可得的见识与起点,他得脱下一层皮去拼命追赶。
他咬碎牙根跟自己较劲,最拼的时候二十多天不脱鞋和衣而睡,只为省下洗漱时间多啃几道难题。磨破皮的错题本翻烂了一本又一本,硬是在三年后摘下全校文科桂冠,跨进了最高学府的大门。光环加身之后,他受邀奔波各地中学巡回宣讲,台下坐满神情焦虑的学子。
在山东一所中学的大礼堂里,演讲结束人群散去,一个袖口磨出毛边的男生缩在角落,怯生生走上前倾诉自己也是五百多名,英语听力怎么都追不上。刘嘉森没有灌鸡汤,当场掏出笔记本,写下一个免费的学习网站,叮嘱对方每天清晨提前半小时单曲循环,直到听清每个单词。
在我看来,社会阶层与资源禀赋的差距客观存在,但把一切学业上的退步统统归咎于出身,往往是一种智力上的怠惰与逃避。名师指导、家庭托底固然能拓宽眼界,可当一张标准化考卷平铺在考桌上时,比拼的核心变量依然是个体对知识点的反复锤炼、对诱惑的强力克制。
优渥家境或许能换来更从容的退路,却替代不了解题时每一分钟专注的脑力消耗。面对先天资源的倾斜,普通学子与其沉溺在自怨自艾里空耗光阴,倒不如把全部精力押注在唯一的公平竞技场上,借由极致的勤勉撬动命运的齿轮。
刘嘉森近些年讲课,极少再把头名头衔挂在嘴边,编辑催促他写第二本书,劝他多写点读者喜闻乐见的一招逆袭爽剧,他修改了三版全都推翻,反倒执意单开一章写《那些我未能做到的事》。
我的看法是,市面上铺天盖地的应试快餐书,早已把成功学庸俗化成了几个秘诀口诀,反倒严重背离了求学的真实规律。那些宣扬三个月从倒数冲进顶尖名校的段子,大多是迎合焦虑的商业炒作。求知本就是一场漫长枯燥的苦旅,中间充斥着停滞不前的瓶颈期与反复受挫的沮丧感。
敢于把自己的脆弱、迷茫与无能为力摆在阳光下,让困顿中的年轻后辈明白受挫乃是人之常情,这种剥离了滤镜的真实袒露,远比售卖虚幻的状元神话要厚道得多。
老家堂弟发来短信抱怨月考退步想要退学打工,他盯着屏幕沉吟良久,决定放假回乡当面长谈;父亲坐在门槛上吸着卷烟,念念不忘当年县里奖励的五万元奖金如梦似幻,而那笔钱早已悉数拿去填补了家里的债务窟窿。这些现实的注脚无时无刻不在拉扯着他。
我觉得,高考从来就不是一劳永逸的通关文牒,把它奉为人生巅峰正是许多伤仲永悲剧的根源。考场上一时的拔尖,仅仅代表在既定规则下的解题效率达标,并不保证往后数十年的科研造诣、事业格局与心理韧性同样领先。
大学校园汇聚了多元的赛道,有人精研学术,有人跨界创新,也有人早早规划职业。倘若躺在过去的分数薄上固步自封,曾经的光环不仅无法化作前进的动力,反倒会沦为束缚思维的沉重枷锁。
我更愿意说,知识改变命运这句老话最具温情的地方,不在于胜出者以此去嘲弄起跑线上的优胜劣汰,而在于穿越迷雾的赶路人回过头来,愿意为后来者撑起一把遮风挡雨的伞。
当年那位在台下唯唯诺诺的山东学生,按照指点苦练听力,月考名次跨进了前四百名,发来报喜短信。刘嘉森只回复了两个字:继续。
读书求学的真谛,绝非为了出人头地去高踞人上,而是为了在看清世界的复杂与残酷后,依然葆有一颗悲悯赤诚的初心。
脚踏实地走好当下的每一步,用双手去创造踏实的价值,把汗水倾注在热爱的天地里,既能坦然接纳自己的普通,又能在平凡岗位上发光发热,这才是对奋斗二字最深沉的作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