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斯娱乐资讯网

1996年,于和伟喝醉后想从南京长江大桥跳下一死了之,可没想到,女朋友宋林静知道后,只跟她说了一句:“你妈45岁生的你,你要是就这样走了,你妈妈该怎么办?” 从桥上下来后,于和伟连着三天没出门。他把自己关在剧团分的那间小宿舍里,醒了就盯着天花板看,饿了啃两口馒头。宋林静每天来,把饭放在门口,敲两

1996年,于和伟喝醉后想从南京长江大桥跳下一死了之,可没想到,女朋友宋林静知道后,只跟她说了一句:“你妈45岁生的你,你要是就这样走了,你妈妈该怎么办?”

从桥上下来后,于和伟连着三天没出门。他把自己关在剧团分的那间小宿舍里,醒了就盯着天花板看,饿了啃两口馒头。宋林静每天来,把饭放在门口,敲两下门就走。

第四天傍晚,于和伟开了门。宋林静正蹲在走廊里吃盒饭,见他出来,把饭盒往旁边一放,站起来。

“去走走?”她问。

于和伟点了点头。两人沿着剧团后面的小路慢慢走。天还没全黑,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我给我妈打电话了。”于和伟突然说。

宋林静转头看他。

“没提跳桥的事。就问她身体怎么样。她说好,让我别惦记。”他顿了顿,“我三姐接的电话,说妈这两天关节炎又犯了,夜里疼得睡不着,但怕我知道,不让说。”

宋林静没接话,等着他往下说。

“我小时候,冬天最冷的时候,我妈天不亮就推着烤红薯的车出去。手上全是裂口,用胶布缠着。”于和伟把手插进兜里,“她今年六十八了。”

走到路口,宋林静停下脚步。“明天团里排新戏,有个老兵的角色,三句台词。李导问我你能不能上。”

于和伟沉默了一会儿。“几点排练?”

“早上八点。”

“我准时到。”

第二天,于和伟提前半小时到了排练厅。李导看见他,点点头,没多说什么,把剧本递过来。确实只有三句台词:“报告首长,敌人上来了!”“是!”“保证完成任务!”

排练间隙,宋林静给他倒了杯水。于和伟接过来,发现是温的。

“你那个角色,”宋林静说,“虽然词少,但上场的时候是瘸着腿的。你可以想想,为什么瘸。”

于和伟愣了一下,低头看剧本。剧本里没写。

那天下午,他去了附近的军区干休所,在传达室门口蹲了两个小时。看进出的老人,看他们走路的姿势。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大爷出来晒太阳,右腿有些拖。于和伟凑过去,帮他把椅子挪到太阳底下。

“大爷,您这腿是……”

“淮海战役,冻的。”大爷摆摆手,“小事儿。”

回去的路上,于和伟走得很慢。他试着把右腿拖后半步,走了一段,又停下来。

第二天的排练,当于和伟瘸着腿上场时,李导从椅子上坐直了身体。不是那种夸张的跛脚,而是有点僵硬,有点拖,但又不愿让人看出来似的努力维持着平衡。

“报告首长,敌人上来了!”于和伟说这句话时,腰板挺得笔直。

李导没喊停。等于和伟把三句词都说完,李导才开口:“你昨晚琢磨了?”

“去干休所看了看。”于和伟说。

李导点点头,对全场说:“都看见没有?三句词也是戏。”

散场后,宋林静在后台等于和伟。他换下戏服,仔细叠好,交给道具组。

“李导说,下个月市里有汇演,这个戏要上。”宋林静说。

“嗯。”

“他还说,让你把老兵这个角色再挖挖,可能能加一场独白。”

于和伟正在系鞋带,手指停了一下。他系好鞋带,站起身。“我去图书馆查查资料。”

“我陪你。”

“不用。你晚上不是要排舞蹈队那边?”

“那你自己记得吃饭。”

于和伟走到门口,又回过头。“那天在桥上……谢谢你。”

宋林静摇摇头。“晚上回来别太晚。”

图书馆里,于和伟翻了一晚上淮海战役的史料。他抄了满满三页纸,关于冻伤,关于战地医院,关于那些沉默的老兵。合上笔记本时,窗外已经全黑了。

回宿舍的路上,他拐到公用电话亭,拨了家里的号码。是三姐接的。

“妈睡了吗?”

“刚吃完药,躺下了。你有事?”

“没事。你跟妈说,我接到一个有台词的角色了。下个月市里汇演,能拿两百块钱补贴。”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好,我明天告诉她。你自己注意身体。”

挂掉电话,于和伟站在电话亭里,看着玻璃上自己的影子。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长得像桥上的栏杆。

但他转身朝宿舍走去,一步,一步,走得很稳。

宿舍楼下,宋林静房间的灯还亮着。窗户上贴着她剪的窗花,是一个“福”字,在灯光下泛着暖色的光。于和伟在楼下站了一会儿,没上去。他抬头看看那扇窗,然后转身进了自己那栋楼。

楼道很黑,他摸出钥匙,借着月光找到锁孔。门打开的时候,吱呀一声响。

屋里还是老样子,一张床,一张桌子,墙上贴着几张从杂志上剪下来的剧照。于和伟打开台灯,把那三页资料铺在桌上,又看了一遍。

然后他拿起笔,在空白处开始写。不是独白,而是一封信,写给那个瘸腿的老兵,也写给自己。

“报告首长,”他写下第一句,“我还活着,并且会好好活着。”

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一直响到深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