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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2 年,成龙以50万的年薪请陈德森当他的司机,但四年后陈德森却说:“大哥,我不想再给你当司机了。” 成龙气得 20 年不理陈德森。 车停在公寓楼下,引擎熄了火。陈德森握着方向盘,手指紧了紧,又松开。后视镜里,成龙正闭眼揉着太阳穴,拍了一天打戏,他累得话都不想说。 “大哥。”陈德森声音不

1982 年,成龙以50万的年薪请陈德森当他的司机,但四年后陈德森却说:“大哥,我不想再给你当司机了。” 成龙气得 20 年不理陈德森。

车停在公寓楼下,引擎熄了火。陈德森握着方向盘,手指紧了紧,又松开。后视镜里,成龙正闭眼揉着太阳穴,拍了一天打戏,他累得话都不想说。

“大哥。”陈德森声音不高。

“嗯?”成龙没睁眼。

“我……有件事想说。”

成龙这才睁开眼,看向前座。陈德森背挺得笔直,不像平时那样松快。

“说。”

“我不想再给您当司机了。”

车里安静了几秒。成龙坐直了身子,眉头慢慢皱起来。“你讲什么?”

“我想辞职。”

成龙笑了,短促的一声,像听到什么荒唐事。“你疯啦?五十万一年,你去哪里揾?你唔做司机,想做咩?”

陈德森转过头,脸在昏暗的光线里看不太清。“我想拍电影。”

“拍电影?”成龙盯着他,“你识拍电影?你知机位点摆?知剧本点写?你以为拍戏同开车一样,转个弯就得?”

“我学过。”陈德森声音很稳,“在电视台写过剧本,跟过组。这几年…我看得多。”

“看?”成龙靠回座椅,语气淡了,“看我拍戏,你就觉得自己都得?阿森,这个世界不是看看就会的。”

陈德森没接话。他伸手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想起成龙不喜欢烟味,又放了回去。这个小动作被成龙看见了。

“点解突然讲这个?”成龙问,“有人挖你?”

“冇。”

“嫌人工不够?”

“不是。”

“那为咩?”成龙声音重了些,“我对你不好?车送你,表送你,当你细佬一样。你现在同我讲要走?”

陈德森低下头。车顶灯的光落在他后颈上,那块皮肤绷得很紧。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上个月在片场,茶水阿姨同我讲,‘陈公子,这里脏,你不好进来’。她叫我陈公子。”

成龙没听懂:“所以呢?”

“我只是个‘公子’。”陈德森抬起头,眼睛很亮,“不是场务,不是副导,不是任何一个…做电影的人。再跟你四年,八年,我还是‘成龙的司机’。大哥,我三十岁了。”

成龙看了他很久,最后转开脸,看向窗外。“你想清楚。出了这个车门,就冇回头路。”

“想清楚了。”

“好。”成龙推开车门,冷风灌进来,“你明日不用来了。这个月人工,我会叫会计结给你。”

他下车,关门,动作很重。没回头。

陈德森坐在车里,听着成龙的脚步声消失在公寓大堂。他缓缓吐出一口气,手有些抖。他发动车子,驶入深夜的街道。霓虹灯的光划过车窗,明明灭灭,像没洗干净的胶片。

第二天,陈德森去了九龙塘一家小制片公司。办公室里堆满器材箱,老板翘着脚在看报纸。

“我想做场记。”陈德森说。

老板瞥他一眼:“做过吗?”

“冇。”

“跟过组吗?”

“看过很多。”

老板笑了,报纸抖得哗哗响。“后生仔,这里不是电影院。走啦,唔好阻时间。”

陈德森没走。他从包里拿出一沓纸,是手写的分场大纲,字很密。“我写的。你可以看。”

老板扫了两眼,又看他。“人工三千五,做唔做?”

“做。”

那一年,陈德森睡过道具库,吃过冷盒饭,被导演骂过“废柴”。每个月交完租,袋里剩几百蚊。有时收工路过繁华街区,看见成龙新电影的巨幅海报,他会站一会儿,然后低头走开。

他再没坐过那么舒服的车,也没喝过车内小冰箱里冰好的饮料。但他摸着摄影机,看着监视器里画面的那一刻,觉得一切都对。

而另一边,成龙换了个新司机。小伙子手脚麻利,但总记不住他喝茶的温度。有次成龙突然问:“你中意电影吗?”

司机憨笑:“中意看,不懂拍。”

成龙没再说话。他看向窗外,想起陈德森每次在片场,眼睛总跟着摄影机转的样子。那时他只当是年轻人好奇,现在才咂摸出点别的意味。

一年后,有朋友在低成本剧组见到陈德森,回来当趣事讲给成龙听:“你那个前司机,现在做场记,瘦得像竹竿。真是想不通,好好司机唔做……”

成龙打断他:“他做得点样?”

朋友一愣:“啊?听说…几认真。就是太拼,有次晕在片场。”

成龙沉默片刻,转了话题。

那天晚上,他让司机绕路去九龙塘。车停在那个破旧制片厂对面,他看见陈德森抱着一箱器材出来,衬衫后背汗湿一片。有个女孩递给他一瓶水,他仰头喝完,擦了擦嘴,又折返回去。

成龙看了十分钟,最终没下车。

“走。”他说。

车驶离时,他回头看了一眼。厂门口那盏昏黄的灯下,已经空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