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2日，中石化还在加买便宜的俄罗斯原油；4天前，国内汽油却刚涨了375元/吨。更扎眼的是，今年汽油累计已经上涨约1720元/吨。
很多车主看到这里，第一反应只有一句：不是说俄油便宜吗？便宜到哪去了？
这个疑问并不是空穴来风。
今年初，中国炼厂采购的部分俄罗斯乌拉尔原油，对国际基准价的折扣一度达到每桶12美元左右。部分伊朗重质原油，也出现过类似幅度的折价。
一艘大型油轮装几十万甚至上百万桶原油。
每桶少10美元，整船就是几百万、甚至上千万美元的价差。
而到了9月2日，市场传出的最新动作是：中石化继续增加俄罗斯ESPO原油采购。原因也很直接——俄油比部分中东、巴西、西非原油更有价格优势，买得便宜，炼油利润自然更好看。
问题来了。
炼厂买油能享受折价，为什么车主加油时，价格却还是跟着“国际油价”上下走？
答案藏在一套很多人没仔细看过的规则里。
国内汽柴油零售价，并不是中石油、中石化今天买了一船多少钱的原油，明天就拿这张发票重新算价格。
2013年开始，国内成品油进入“10个工作日一调”的机制，主要参考国际原油价格变化。
也就是说，炼厂实际采购价是一套账，国内最高零售价参考的又是另一套价格体系。
这两个数字，并不完全重合。
更容易产生误解的是所谓“俄罗斯油便宜”。
俄罗斯不是几十年按一个固定价格卖给中国。
它通常是跟着布伦特等国际基准油价走，再打一个折。
国际油价80美元，折12美元，大约68美元；国际油价涨到100美元，哪怕还是折12美元，也变成88美元。
所以“俄油便宜”是真的，“进口成本永远不变”却是假的。
可即便如此，消费者的疑问仍然没有消失。
因为今年国内油价的数字确实很刺激。
3月9日，汽油一次上涨695元/吨。
到了3月23日，按照原有机制测算，本来甚至应该涨2205元/吨。后来国家临时干预，把实际涨幅压到1160元/吨。
这一个动作也说明，全国油价不是三桶油自己想涨多少就涨多少。
但接下来又出现了反转。
6月18日，汽油下调515元/吨；7月3日，更是一口气下调950元/吨；到了8月14日，再降230元/吨。
可仅仅两周后的8月28日，又涨了375元/吨。
上涨、下跌、再上涨。
车主真正难受的地方，并不是“从来不降”，而是很难看明白：企业实际买油到底花了多少钱？国际基准价又是多少？中间那块采购折价最后去了哪里？
还有一笔钱经常被忽略。
现在汽油消费税是1.52元/升，柴油是1.2元/升。一升油里，除了原油，还有税费、炼油、运输、仓储、销售等成本。
2016年以后，又设了40美元“地板价”。
国际油价真跌到40美元以下，国内成品油也不会继续按照同样幅度往下掉。
所以国际原油跌10%，加油站不可能机械地跟着跌10%。
规则解释得通。
但消费者追问的另一半，依然值得问。
既然中国企业能够利用制裁和市场变化，从俄罗斯、伊朗等渠道拿到每桶便宜几美元、甚至十几美元的原油，这种采购能力带来的红利，到底怎么分？
企业首先省下采购成本，这是确定的。
采购成本下降，有利于改善炼油利润，这也是市场公开信息反复提到的。
但车主最想看到的，是这种优势能不能更清楚地传导到终端价格。
这才是油价争论里最容易被一句“三桶油耍流氓”掩盖的问题。
骂一句很痛快，却把真正该算的账漏掉了。
普通人并不要求俄罗斯油便宜12美元，汽油就立刻便宜12美元对应的金额。
大家真正想知道的，不过是一件事：
国际油价上涨的时候，我们能清楚看到为什么要涨；那么企业买到折价原油的时候，也应该让消费者更清楚地看到——这份便宜，到底去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