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万年县李佩霞一案已经过去两年多时间,李佩霞因受贿罪被法院判处三年有期徒刑,并处二十万元罚金。
两年了,还有多少人记得李佩霞这个名字?
2024年夏天,一个退休教师的网络实名举报视频,撕开了万年县官场最不堪的一角。李长柳——一个头发花白的初中老师,对着镜头说自己女儿被县委书记毛奇性侵了。那一刻,全网的愤怒被点燃了。
官方通报来得很快。2024年8月18日,上饶市委联合调查组发布情况通报。通报里的措辞很微妙——“毛奇存在利用职权影响与李佩霞发生不正当性关系问题,李佩霞为了职务调整升迁违反生活纪律”。翻译成大白话:两个人有不正当关系,但李佩霞是为了往上爬。
说白了,这桩轰动全国的举报,最终演变成了一场权力的“情色交易”。
李佩霞不是普通的女干部。1983年出生,万年县梓埠镇人,在职研究生学历。当过万年县妇联主席、裴梅镇镇长、裴梅镇党委书记,案发前是上坊乡党委书记。从乡镇一路干到正科级,履历漂亮得挑不出毛病。
但漂亮履历的背后,是165万的受贿金额。2019年4月到2024年2月,整整五年时间,她利用上坊乡党委书记的职务便利,在工程项目承揽、工程款拨付上替人“开绿灯”。钱进了口袋,人也进去了。
165万,买断了一个女人的政治生命。
2024年11月7日,横峰县人民法院开庭审理李佩霞案。庭审现场,她当庭认罪悔罪。11月14日,一审宣判:有期徒刑三年,罚金二十万。她当庭表示服从判决,不上诉。
有人觉得判轻了。165万的受贿金额,三年刑期,值不值?
值不值,得看跟谁比。
她的“老领导”毛奇,2026年8月被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判了十年六个月,罚金一百万。毛奇涉案时间更长——2012年到2024年,横跨12年,受贿1150多万。同样是受贿,毛奇是李佩霞的七倍,刑期是她的三倍半。
这对比够扎心。
更扎心的是,李佩霞2024年6月就被万年县纪委监委留置了。留置之前,她和毛奇发生过争执,扬言要去省纪委监委举报。三天后,她被带走了。一个正科级乡党委书记想举报县委书记,结果自己先进去了。
权力的游戏里,级别低的那一个,永远是被牺牲的那个。
李佩霞的父亲李长柳,66岁的退休教师。女儿被留置后,他在网上实名举报。他以为网络能救女儿,结果换来了毛奇被查、女儿被判刑。有人说他不该把事情闹大,如果私下解决,李佩霞可能几个月就出来了。
这话说得轻巧。一个父亲,看着女儿被带走,他能怎么办?跪下求情?托关系找人?李长柳选择了最笨也最无奈的方式——把家丑摊在阳光下。他赌的是舆论的力量。他赢了,也输了。 毛奇进去了,女儿也进去了。
李佩霞的丈夫是县级部门的公职人员。案发后,网传两人在闹离婚。她的儿子正在读高中,成绩优异,却因为母亲的案子被流言蜚语包围。165万,毁掉的不仅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家。
案子过去两年多了,回过头看,有几个细节值得琢磨。
2023年6月,江西省纪委监委信访室就收到了反映李佩霞问题的实名举报信。反映的问题很具体——虚列经费、违规做假账、违规插手工程。省纪委监委把信访件转给了万年县纪委监委处理。
问题来了:一个被举报了快一年的乡党委书记,为什么还能安然无恙地继续干?
2024年4月,省纪委监委在梳理信访件时发现李佩霞的问题“较为突出”,将其列为省级督办件。换句话说,如果不是省里回头翻旧账,李佩霞可能还在乡党委书记的位子上坐着。
更讽刺的是,李佩霞被留置后,上饶市纪委监委派干部全程参与案件查办。通报里说“保障其合法权益,其身体和精神状况正常”。这话读起来,总让人忍不住多想一层。
一个县级纪委书记的权力有多大?大到可以决定一个乡党委书记的命运。一个县委书记的权力有多大?大到可以让一个乡党委书记“主动”投案。权力一旦失去制约,就成了最锋利的刀,砍向谁由拿刀的人决定。
2026年1月,毛奇的前任、原万年县委书记吴树俭被查。吴树俭深耕万年六年多。毛奇是接他的班,李佩霞是他曾经的部下。这案子像剥洋葱,剥了一层又一层,每一层都烂得让人心惊。
李佩霞案的核心,从来不只是165万的受贿金额。它撕开了一个基层政治生态的溃烂伤口。 一个正科级干部为了升迁,可以和县委书记发生不正当关系。一个县委书记,可以利用职权对女下属为所欲为。一个县纪委监委,可以在县委书记的“关照”下把人带走。
权力、金钱、色欲、举报、留置、审判——每一个环节都精准踩在了公众对基层治理最深的担忧上。
信息来源: 参考新京报2024年11月14日报道《受贿165万元 江西万年县上坊乡原党委书记李佩霞一审获刑3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