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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年,梅艳芳在香港医院弥留之际,虚弱到无法睁眼,却拼尽最后力气反复叮嘱保镖,有两个人生死不见,其中一个就是相伴二十年的闺蜜吴君如。 病房门外的走廊很安静,偶尔有护士轻步走过。阿强站在门口,脑子里反复想着梅姐那句话。他跟了梅姐十年,知道她不是小气的人。相反,梅姐对朋友大方得过了头,借钱从不催还

2003年,梅艳芳在香港医院弥留之际,虚弱到无法睁眼,却拼尽最后力气反复叮嘱保镖,有两个人生死不见,其中一个就是相伴二十年的闺蜜吴君如。

病房门外的走廊很安静,偶尔有护士轻步走过。阿强站在门口,脑子里反复想着梅姐那句话。他跟了梅姐十年,知道她不是小气的人。相反,梅姐对朋友大方得过了头,借钱从不催还,提携后辈不遗余力。正因如此,阿强更想不通,为什么偏偏是吴君如。
他想起2001年《爱君如梦》上映后那段时间。梅姐从剪辑室回来,一声不吭地回了家。第二天眼睛是肿的。那天她推掉了所有工作,一个人关在房间里。阿强送饭进去时,看见桌上摊着几张旧照片,都是她和吴君如年轻时候的合影,两人勾肩搭背,笑得没心没肺。
“阿强,”梅姐突然开口,眼睛还盯着照片,“你说人为什么会变?”
阿强不知道怎么回答。梅姐也没指望他答,自顾自地说下去:“不是变坏,就是……变得不一样了。”
后来阿强从旁人口中听说了电影戏份被剪、主题曲换人的事。他以为梅姐会去找吴君如问清楚,但她没有。她只是再也不提这个人,就像生命里从未有过吴君如这么个朋友。
走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阿强抬头,看见一个戴着帽子和口罩的女人从电梯出来,手里提着果篮。虽然遮得严实,阿强还是一眼认出了——是吴君如。
吴君如走到离病房三米远的地方停下脚步。她看了看紧闭的房门,又看了看阿强,眼神里有恳求。
阿强摇摇头:“梅姐交代过。”
“我就看她一眼,”吴君如声音有点哑,“不说话,就一眼。”
“对不起。”
吴君如没有走。她把果篮放在墙边,靠着墙慢慢蹲下来,抱着膝盖。阿强移开视线,但余光能看见她肩膀在轻微颤抖。
时间一点点过去。走廊的灯白得晃眼。
凌晨两点,医生从病房出来,对阿强摇了摇头。阿强心里一沉,知道时候到了。
他转头去看吴君如,她还蹲在那里,头埋在臂弯里,好像睡着了。但阿强知道她醒着。
病房里传来低低的啜泣声,是梅姐的家人。阿强深吸一口气,走到吴君如面前。
“吴小姐,”他轻声说,“梅姐走了。”
吴君如猛地抬头,口罩被泪水浸湿了一片。她望向病房门,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她慢慢站起身,腿有些麻,踉跄了一下。阿强下意识想扶,她摆摆手。
吴君如走到病房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停了很久。最终她没有推门,只是把手轻轻贴在门板上,像在触碰什么易碎的东西。
几分钟后,她转身离开,果篮还留在墙边。
阿强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里,想起梅姐清醒时说的最后一句话。那时梅姐突然睁开眼,看着天花板,很轻地说:“有些事,不是原谅不原谅的问题。是回头一看,路已经不一样了。”
他当时不懂,现在好像明白了一点。
葬礼那天,阿强站在灵堂边上。吴君如来得很早,站在人群最后面,戴着一副墨镜。仪式进行到一半时,阿强看见她悄悄离开了。
后来整理梅姐遗物时,阿强在一个铁盒里发现了一叠照片,最上面那张是1985年她们在片场的合影。照片背面有一行小字,是梅姐的笔迹:“那年在澳门,你输光了钱,我们笑了一路走回码头。”
阿强拿着照片看了很久,最后把它放回了铁盒里。
有些故事没有结局,只有休止符。就像一首歌,唱到某个地方,突然就停了。不是不好听,只是唱的人和听的人,都知道该在这里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