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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年香港医院,弥留之际的梅艳芳身体极度虚弱,早已无力见客,却特意反复叮嘱身边保镖:有两个人,我至死都不愿相见,其中一人,就是相伴二十年的昔日闺蜜吴君如。消息传出,全港哗然。 病房里的消毒水气味很重,梅艳芳闭着眼,却睡不着。她听见门外有细碎的脚步声,还有压低的说话声,像是吴君如的声音。她心里紧

2003年香港医院,弥留之际的梅艳芳身体极度虚弱,早已无力见客,却特意反复叮嘱身边保镖:有两个人,我至死都不愿相见,其中一人,就是相伴二十年的昔日闺蜜吴君如。消息传出,全港哗然。

病房里的消毒水气味很重,梅艳芳闭着眼,却睡不着。她听见门外有细碎的脚步声,还有压低的说话声,像是吴君如的声音。她心里紧了一下,但很快又放松下来。保镖会拦住的,她交代过的。
其实不是恨。要是恨,反而简单了。恨一个人,你可以骂他,可以不理他,甚至可以报复他。可她对吴君如,不是恨,是种说不清的疲惫和失望。就好像你一直很珍惜的一件瓷器,有一天发现它裂了道缝,你舍不得扔,可看着那缝,心里总是疙疙瘩瘩的。
她想起第一次见吴君如,在片场角落,那姑娘因为输钱急得跳脚,眼睛圆溜溜的,有点滑稽。梅艳芳觉得她真,不装,就借了她钱。后来两人一起逛街,一起吃路边摊,吴君如总能把她逗得大笑。那些年,她身边围着很多人,但能说心里话的,吴君如算一个。
事情是怎么变味的呢?大概就是从《爱君如梦》开始吧。她答应帮忙,是真心实意。她梅艳芳帮朋友,从来不讲条件。可是电影拍完,剪出来变成那个样子,她像个傻子。别人说她被利用了,她起初不信,可心里那根刺,扎进去就拔不出来。吴君如后来打了很多次电话,解释,道歉,说戏份调整是导演和投资方的意思,她也很为难。梅艳芳每次都说“没事啦,我明白”,可她明白,电话那头的吴君如也明白,有些东西回不去了。
还有刘德华。这名字跳出来,让她胸口有点闷。她知道自己对他的心思,藏不住,也没想藏得太彻底。可吴君如也知道啊。闺蜜之间,什么悄悄话不说?她记得有次喝多了,还靠着吴君如肩膀,说华仔真好,不知道以后便宜了谁。吴君如当时笑着推她,说她没出息。可后来呢?后来在片场,吴君如看刘德华的眼神,那些亲昵的打闹,媒体拍下来,写得绘声绘色。梅艳芳看着报纸,只觉得嘴里发苦。她不是怪谁喜欢刘德华,刘德华那么好,谁喜欢都正常。她只是觉得,有些界线,好朋友之间是该守着的。
也许是自己太计较了吧。梅艳芳想。人都要走了,还想这些做什么。可是心这东西,不由人控制。她只是觉得累,最后这点时间,不想再演“大方”,不想再强撑笑脸去面对那些理不清的旧账。不见了,对彼此都好。吴君如大概会难过,会委屈,可能也会怪她绝情。但时间久了,总会淡的。总好过在病床前,一个气若游丝,一个手足无措,面面相觑,却无话可说,那才更残忍。
门外隐约传来一阵压抑的哭声,很快又远去了。梅艳芳轻轻叹了口气,把思绪从往事里扯回来。她转头望向窗外,天色灰蒙蒙的,快要下雨了。身体里的力气正在一点点流走,像沙漏里的沙。她合上眼,耳边仿佛又响起了自己的歌声,还有红磡山呼海啸般的欢呼。这一生,热闹过,灿烂过,也就算了。至于那些没圆满的,就让它留在过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