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朝以前,中国人晚上八九点就睡了。而且是被逼的。直到宋朝一举撕毁这条千年铁律,中国人终于彻底告别了被朝廷逼出来的“好作息”!
信源:澎湃新闻——宋朝人的日常生活
傍晚时分,定夜鼓一敲响,整个长安城瞬间进入死寂。如果你此时还滞留在大街上,麻烦可就大了。
朝廷设下的金吾卫骑着马在主干道上巡逻,手里拿着明晃晃的兵器。一旦抓住还在晃悠的行人,连问都不用多问,先按倒在地抽几十大板。这在当时有个专门的罪名,叫“犯夜”。
唐朝的长安城看起来宏伟壮观,其实就像个巨大的兵营。全市被划分为上百个封闭的“坊”,每个坊四周都是高高耸立的土墙,只留几扇大门。
到了酉时末刻,也就是晚上八点左右,街上的鼓楼就会擂响八百下鼓声。鼓声一停,各个坊的大门“哐当”一声全部锁死。
那时候的人,晚上根本没有所谓“出街”的概念。老百姓被关在各自的坊里,连隔壁街的亲戚家都去不了。市面上的商业区叫“市”,早在太阳落山时就清场关门了。
也就是说,晚上八点之后,你就算口袋里揣着再多银钱,也买不到一碗热汤面。除了一家人围着微弱的油灯发呆,就只能上床睡觉。
这可不是老百姓生性爱早睡,而是朝廷硬生生逼出来的规矩。万一晚上家里有人急病发作,或者孕妇要生产,怎么办?那得拿着坊正开具的特别通行证,小心翼翼地敲开坊门去请大夫。
如果拿不出凭证或者理由不够充分,私自翻墙出坊,轻则挨打,重则直接被当成盗贼甚至刺客关进大牢。
这种严苛的“宵禁制度”,在宋朝以前延续了上千年。古代统治者最害怕的就是夜幕降临。黑灯瞎火的夜晚,是最容易滋生犯罪、聚众造反和引发火灾的时候。
没有电灯的年代,治安搜捕成本极高。为了省事,朝廷干脆采取最原始暴力的办法——只要天一黑,把所有人像关羊圈一样锁起来。
全月中唯一能让大家喘口气的,只有元宵节的那三天。那几天朝廷会特许“弛禁”,全城取消夜禁。
憋了一整年的老百姓就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挤上街头,看花灯、逛街市、相亲游玩,闹个通宵达旦。这正好证明了,大家骨子里有多渴望夜生活,平日里的早睡不过是无可奈何的妥协。
可是,这种管了上千年的铁律,到了宋朝突然管不住了。
北宋建立后,商品经济像开闸的水一样迅猛发展。首都开封的人口很快冲破了一百万,成为了当时全球最繁华的超级大都市。
人口一多,买卖一频繁,原先那种把住宅区和商业区死死隔开的旧格局,就显得无比碍事。
一开始,有心的商家为了多赚点钱,私自在坊墙上凿开洞,向着街道开门营业。官府发现了就派人去堵,可今天堵上一个洞,明天隔壁又开出一扇窗。
眼看阻挡不住这股汹涌的商业浪潮,宋朝朝廷做出了一个改变中国文明走向的决定:干脆撤销坊墙,正式废除宵禁!
这一废,直接把中国人的夜晚彻底点燃了。宋朝的开封城,成了全中国乃至全世界第一个拥有真正“深夜食堂”和“通宵夜市”的不夜城。
根据当时的记录,开封城里的马行街和州桥夜市,热闹程度让今天的人都叹为观止。天刚一黑,街边成百上千盏灯笼接连点亮,照得整条大街如同白昼。
最让人惊叹的是宋朝夜市小吃的丰富程度。即使是在寒冷的冬天,夜市里依然有卖“冰雪冷元子”、“水晶皂儿”这种冰饮甜品的摊位。
到了夏天,烤羊肉、炒蟹、剪花样、馄饨、煎鱼、水饭应有尽有。有些口碑极好的老字号,甚至能从傍晚一直营业到凌晨四五点,刚好和早市接上头。
除了吃,夜里娱乐活动更是丰富得吓人。宋朝出现了专门的娱乐场所瓦子勾栏。这里面有说书的、演杂技的、表演影子戏的、踢蹴鞠的,甚至还有女子相扑。
老百姓干了一天活,晚上呼朋唤友泡在瓦子里,喝着茶看演出,能一直玩到半夜才心满意足地散场。
更难得的是,宋朝的夜晚不再是男人的专利。妇女们也可以穿着漂亮衣服,结伴去逛夜市、买小饰品。
连当时的宋仁宗都忍不住感叹,自己在宫里深夜饿了,听着宫墙外夜市传入耳中的喧嚣声和叫卖声,心里都羡慕得不行。
宋朝对夜晚的解放,不仅仅是让大家多吃了几顿宵夜,更彻底重塑了中国人的生活习惯和城市形态。
虽然再往后的明清两代,朝廷因为治安考虑,又重新拾起了“敲更打鼓”的夜禁制度。但尝过了夜生活甜头的中国人,再也回不到过去那种天黑就睡的僵硬状态了。
比如明清时期的江南地区,苏州、杭州以及南京的秦淮河畔,夜间的繁华丝毫不逊色于宋代。画坊穿梭,歌声袅袅,沿街的酒楼茶馆甚至通宵达旦地营业。
中国人的“宵夜文化”,就是从宋朝的这一场夜间解放中扎下根来的。从古至今,夜晚从来不仅仅是时间的自然延续,它更是一个社会是否富足、包容和活力的试金石。
今天我们走在街头,随时能吃到热气腾腾的烧烤,随时能在灯火通明的商圈里溜达。这一切看似理所当然的日常,如果倒退一千年,却是无数古人梦寐以求却不可得的奢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