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嫂子生了个女儿,我婆婆很不高兴,天天指桑骂槐。有一次哥不在家,我婆婆又骂嫂子是“

嫂子生了个女儿,我婆婆很不高兴,天天指桑骂槐。有一次哥不在家,我婆婆又骂嫂子是“生不出好种的”。嫂子没说话,默默回房间收拾了东西,第二天就带着孩子回了娘家,再也没回来。

我赶到车站的时候,嫂子已经抱着孩子过了安检。
孩子在她怀里包得严严实实,就露出一小截藕节似的手腕,系着根红绳,上头栓了颗小银铃。
过安检门的时候铃铛轻轻响了一下,嫂子低头用下巴蹭了蹭孩子的头顶,那个动作轻得呀,像怕把一团棉花碰碎了。

回家的公交车上,我脑子里全是昨天晚上厨房里的画面。
嫂子蹲在地上擦灶台底下的油渍,婆婆站在她身后,手里那碗剩汤半天没倒,嘴里的闲话一句比一句难听。
嫂子手里的抹布始终没停过,来回擦着那块早就锃亮的瓷砖,指甲盖都蹭得发白了。
她全程没抬头,也没顶一句嘴,就把自己缩成小小一团,闷头干着活。

你们知道生男生女到底谁说了算吗?
我特意翻过初中生物书,生男生女的决定权在爸爸那根性染色体上,跟妈妈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我婆婆活了六十年,连这个最基础的科学常识都不认。
她只认村里王神婆说的那套,说嫂子屁股不够圆,面相带苦相,留不住男丁。

月子里嫂子一天就吃两顿饭。
婆婆说奶水不多就别吃那么多好的,省得浪费。
我偷偷给嫂子煮过一回红糖鸡蛋,端进房间的时候,她正撩起衣服给孩子喂奶。
孩子吸不出奶水急得直哭,嫂子跟着掉眼泪,一滴一滴砸在孩子藕节似的手腕上,把红绳都洇深了颜色。
看见我进去,她飞快用手背抹了一把脸,笑着跟我说,小妹,鸡蛋你吃吧,我不饿。

其实嫂子娘家条件比我家好多了。
她爸是镇上的老会计,就她这么一个闺女,当年嫁过来的时候陪嫁了一辆电动车和一台双开门冰箱。
我哥那会儿在工地上开挖掘机,一身泥点子去提的亲。
嫂子的妈拉着她的手说,只要人踏实肯干,日子差不了。

现在呢,我哥出去干活十天半个月不回一次家。
偶尔打个电话回来,婆婆抢过手机第一句永远都是,你媳妇肚子不争气,你要有本事在外头找个能生的。
电话那头我哥永远就一句“哎呀妈你少说两句”,然后匆匆挂断。

我嫂子走的那天早上,把孩子的小衣服叠得整整齐齐码在床头。
每一件都按春夏秋冬分好,最上面压了一张字条,写着孩子的喂奶时间、换尿布规律、打疫苗的日期。
字迹工工整整,连标点符号都没涂改过一个。

孩子那双小小的袜子被她单独放在枕头底下,粉蓝色的,上头的卡通小熊洗得都起毛了。
我婆婆后来发现了,拎起来直接扔进了灶膛里。
火苗蹿起来的时候我正好从门口过,那点毛线烧焦的味道混着柴火烟,呛得我眼睛疼了好半天。

我就把话撂这儿:
闺女怎么了?闺女就不是人养的?
那种把儿媳妇当生育工具、把孙女当赔钱货的家,活该断子绝孙。
谁要是觉得我说得不对,那祝你家里代代都是孙子,到了动不了那天,你看看是闺女端水还是孙子陪你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