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竟然有个最不可思议的东西,那就是骡子。骡子不是一个正经物种,是别有用心之人牵一头马,再牵一头驴,让它们一起做事情,生出崽来就称 "骡"。
主要信源:(CCTV——[科技苑]骡子下了个小马驹(20151013))
骡子站在田埂上,低垂着脑袋,尾巴甩了一下,赶走屁股上的苍蝇。
它不知道自己是个“错误”。
在生物学家的眼里,骡子压根不该存在。
马有32对染色体,驴有31对,这两个数字配不到一块儿去。
就像两把长短不一的钥匙,硬塞进同一把锁里,锁芯转不动。
可偏偏有人把这两把钥匙拧在了一起,骡子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来到了世上。
它一出生就背负着一个诅咒。
63条染色体,单数,凑不成对。
这好比打麻将多了一张牌,怎么也胡不了。
骡子的爹妈是马和驴。
马给了它高大的骨架和爆发力,驴给了它粗糙的肠胃和耐性。
它吃草比马少,干活比驴多,走山路如履平地,驮着重物能一口气走上十几里。
农民喜欢它,因为它不挑食、不娇气、不尥蹶子。
它就像一个老实巴交的长工,只管埋头干活,从不抱怨。
可它这辈子注定当不了爹妈。
问题出在减数分裂上。
所有动物要生娃,生殖细胞都得经历一次染色体减半的过程。
马的生殖细胞从64条变成32条,驴的从62条变成31条,一切都井井有条。
轮到骡子就乱了套。
它体内63条染色体,32条来自马,31条来自驴。
这两拨染色体谁也不认识谁,减数分裂的时候没法配对。
就像一群陌生人被关进一间屋子里,谁也不跟谁跳舞。
分裂进行不下去,精子和卵子也就造不出来。
公骡子的睾丸里空空荡荡,母骡子的卵巢里冷冷清清。
它们有性别,却没有生育能力。
这事儿搁在人类身上,大概得抑郁一辈子。
但骡子不在乎,它该吃吃该喝喝,该干活干活,活得比谁都踏实。
不过凡事总有例外。
1924年,南非一头母骡子生下了一匹小马驹。
消息传出去,生物学界炸了锅。
这匹小马驹长得跟普通马一模一样,长大后还能跟母马交配,继续生马驹。
科学家们挠破了头皮也想不通,最后只能猜测。
大概是骡子的染色体发生了某种变异,63条变成了64条,凑成了一对。
2003年,美国爱达荷大学的科学家用克隆技术造出了一头骡子,取名“爱达荷宝石”。
这头克隆骡子活蹦乱跳,跟普通骡子没啥两样。
克隆技术绕开了减数分裂这道坎,直接从体细胞里提取细胞核,植入去核的卵细胞里,发育成胚胎。
骡子不能生,但人可以帮它“造”。
中国也出过稀奇事。
河北围场县一户农民家里,一头母骡子生下了小骡驹。
这是中国几千年养骡史上头一回记录在案的骡子自然分娩。
当地兽医跑去一看,小骡驹四肢健全,能吃奶,跟正常小马驹没啥区别。
消息报到省里,专家们也说不清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些凤毛麟角的例子改变不了大局。
绝大多数骡子终其一生都不会有后代。
它们就像一条单行道,走到头就是尽头,没有岔路,没有延续。
可正是这群不能生育的牲口,驮着中国人的农耕文明走了两千多年。
秦始皇修长城,骡子运石头;诸葛亮北伐,骡子运粮草;茶马古道上,骡子驮着茶叶翻山越岭。
没有骡子,很多路走不通,很多活干不完。
如今拖拉机开进了山村,骡子越来越少见了。
年轻人在城里打工,不认识骡子,只在网上看过照片。
偶尔有老人指着田埂上的骡子跟孙子说:
这是骡子,马跟驴生的,不能生娃,但干活是一把好手。
孙子眨着眼睛问:那它是不是很孤独?
老人想了想,摇摇头:它大概没想过这个问题。
骡子确实没想过。
它不关心染色体,不关心生殖隔离,不关心自己能不能留下后代。
它只关心眼前的草料够不够吃,背上的货重不重,脚下的路平不平。
它用一辈子的沉默和汗水,回答了人类所有的疑问。
骡子这辈子,说到底就是个“过客”。
它不是大自然的作品,是人类硬生生造出来的。
马和驴本是两条不相交的河,是人类把它们拧到了一起,才有了骡子这个没有退路的生命。
它不能生儿育女,没有子孙后代,却把自己的一辈子全搭进了人类的活计里。
拉车、耕地、驮货、爬山,哪样苦活累活都少不了它。
它吃得少,干得多,不挑不拣,不吭不响。
老了干不动了,被人卖掉或者杀掉,连个给它养老送终的后代都没有。
可它好像从来不计较这些。
它低着头,一步一步往前走,蹄子踩在石头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那声音不大,却在这片土地上回荡了几千年。
骡子用自己不育的一生,换来了人类向前走的每一步。
它没有未来,但它成全了别人的未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