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霆锋之所以放不下王菲，原因其实很简单。除了王菲外形出众、性格温和之外，更重要的是，她早已成为谢霆锋心中的“白月光”，也是他年少时第一眼就认定的人。

舆论最热闹那几天，谢霆锋在厨房切菜时走神，刀尖在指腹上划了道细口。他捏着手指，没作声，只是把水开大了些，冲掉血迹。

王菲从客厅走过来，倚在门框边看了他两秒。“新闻我看了。”她说。

谢霆锋关掉水，扯了张厨房纸裹住手指。“无聊的东西。”

“是挺无聊。”王菲转身走回客厅，声音平缓，“但吵得厉害。”

谢霆锋跟出来，在她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屋里没开主灯，只有落地灯晕开一圈暖黄。他看见王菲手里拿着本书，但半天没翻页。

“老爷子那份遗嘱，起草时问过我意见。”谢霆锋说，声音不高，“信托是早就定好的，跟谁都无关。”

王菲“嗯”了一声，目光还落在书页上。“我知道。”

沉默了一会儿。谢霆锋往后靠进沙发背，天花板上的影子拉得长长。“这十二年……”他开了口，又顿住。

王菲合上书，转过脸看他。“十二年怎么了？”

“没怎么。”谢霆锋摇头，嘴角很轻地扯了一下，“就是觉得，外面那些人算来算去，挺累的。”

“人家要吃饭嘛。”王菲把书放在茶几上，动作很轻，“你不也常说，流量就是生意。”

谢霆锋看着她。她已经重新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慢慢滑动，神色如常，像在看天气预报。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狗仔把他俩堵在巷子里，闪光灯晃得人睁不开眼。那时她也是这个表情，不躲不恼，只是把手放进他外套口袋，轻声说“走吧”。

“阿菲。”他叫了一声。

王菲抬眼。

“要是你觉得……”谢霆锋话说得有些慢，“要是你觉得，有个名分会少些麻烦，我们可以……”

“可以什么？”王菲打断他，眼神很静，“去登记？然后呢？”

谢霆锋没接话。

“然后下次上新闻，标题就变成‘王菲苦守十二年终获名分’。”王菲放下手机，语气里听不出情绪，“再然后，就该讨论你分我多少财产，我是不是图这个了。”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往外看。夜色稠浓，远处楼宇灯火明灭。

“现在这样挺好。”王菲背对着他说，“我不用应付你家亲戚，你也不用见我那边的人。想一起吃饭就吃饭，想各自做事就各自做事。”她转过身，脸上有很淡的笑意，“我五十多岁的人了，还要像小姑娘一样捧着婚书当奖状吗？”

谢霆锋也笑了，那点紧绷从肩颈慢慢卸掉。“也是。”

王菲走回来，经过他身边时，手指很轻地碰了碰他裹着纸巾的指节。“伤口贴一下。我去睡了。”

她走进卧室，门虚掩着，没关严。

谢霆锋在客厅又坐了一会儿。他想起父亲病重时，有次在病房里握着他的手说：“阿锋，你活得比我明白。”那时他不懂这话的意思。现在忽然有点懂了。

他起身，撕掉手指上浸红的纸巾。伤口很浅，已经凝住了。他把纸巾团了团扔进垃圾桶，关掉落地灯。

卧室里传来很轻的翻身声。他推门进去时，王菲面朝另一边，呼吸匀长，像是睡着了。他在她身边躺下，黑暗中听见自己的心跳慢慢平缓下来。

窗外的喧嚣隔得很远。这一刻的真实，比任何遗产数字都具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