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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8年10月,部队迎来精简整编。我们原步兵师缩编为步兵旅,师属炮兵团保留了两

1998年10月,部队迎来精简整编。我们原步兵师缩编为步兵旅,师属炮兵团保留了两个炮兵营,划归步兵旅管辖。

到了2001年3月,按上级命令成立旅属炮兵团,由原两个炮兵营,加上一个高炮营和一个坦克营,重新整编而成。

两个老炮兵营的官兵与团领导曾是老搭档、老熟人,上下级之间知根知底,管理起来自然顺畅。可坦克营却像块“硬骨头”,他们与炮兵团领导层素无交集,缺乏感情基础,对归属新编制颇有微词,心里憋着一股不服气的劲儿。

矛盾终于在一次检查中爆发了。那天,团政委下连队视察,恰逢坦克营副营长在训练现场。政委对训练提出几点意见,副营长却不以为然,当场顶了一句:“政委,您说的不对!”

政委脸色一沉,当场训斥了几句。谁知那副营长也是个倔脾气,不仅不服,还和政委当众争辩起来。这一下,把政委气得够呛。

回到团部,政委越想越咽不下这口气,决定找茬“治治”这个刺头。他把政治处主任叫去,下达了死命令:“连续几个晚上去坦克营查岗!重点盯住那个副营长在不在位!一旦抓到不在位,马上报告,我要在全团干部大会上点名批评!”

主任不敢怠慢,立刻把我们干部股和保卫股的同志叫去,落实这项“特殊任务”。偏偏不巧,保卫股的董干事,和那位坦克营副营长竟是同县的老乡,关系匪浅。

这一下,我们俩犯了难。不去查?政委和主任那里交不了差;去查?那边是老乡,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真要把人家“端”出来,以后还怎么做人?

进退两难之际,我和董干事一合计,决定来个“以柔克刚”。

第一晚,我们硬着头皮去了坦克营。没摆查岗的架子,只在副营长那儿坐了一会儿,聊了会天,便客客气气地走了。

第二晚,我们再次出现。依旧是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聊了会天,又走了。

到了第三天晚上,我们再露面时,副营长明显愣了一下,眼神里带着几分疑惑,仿佛在问:“你们怎么又来了?”

我们俩相视苦笑,尴尬地挠了挠头。董干事索性交了底,坦诚地说:“老哥,实不相瞒,我们哥俩是奉团领导命令来查岗的,专盯您。我们也是夹在中间没办法,您多担待。”

副营长一听,顿时恍然大悟。他非但没恼,反而笑了:“没事,我明白了。你们哥俩就按领导说的查,我这几天保证在岗在位,绝不给你们添麻烦。”

他顿了顿,语气里透着几分沧桑:“我这个副营长,年纪也上去了,再往上走也没指望了。现在就想早点转业,不怕领导找茬。”

我们又聊了会儿,便起身告辞。

那一周,我们每天回去汇报,口径一致:“副营长在岗在位,无异常。”

主任听了,脸色很不好看,对我们“查不出问题”颇不满意,但既然人家确实没犯错,他也无可奈何。

这事最终不了了之。

到了2003年,部队再次精简整编,我们整个步兵旅被整体裁撤。全旅官兵各奔东西,脱下军装,走向人生的下一站。

如今回想起来,那场剑拔弩张的顶牛、那次左右为难的查岗、那个看透进退的副营长,都已化作岁月里的一缕轻烟。但那份属于军人的倔强、机关干部的无奈,以及大裁军背景下个体命运的漂泊感,却深深烙在了记忆里,成为一段再也回不去的军旅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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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米
苏米 1
2026-09-02 19: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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