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山西首富李兆会为了见韩国女星金喜善一面,在电影《神话》的宣传现场,他向主办方表示,愿意出600w赞助,只求共进晚宴。2010 年,他迎娶演员车晓,婚礼耗资约 5000 万,海鑫万名员工每人领到 500 元红包,婚宴摆了 500 桌,场面轰动全国。
晚宴结束那晚,李兆会回到酒店套房,松了松领带。助理小声提醒:“李总,明天上午和银行的会面……”李兆会摆摆手:“推了,累了。”他走到窗边,北京城的灯火一片连着一片。六百万元换来的两个小时里,金喜善对他礼貌地笑,翻译在中间传话。她夸中国电影市场潜力大,他点头,说以后可以投资。话其实没聊几句,但全场人的目光都在他们这桌,那种感觉很好。
几天后他回到山西闻喜县。车开进厂区,高炉冒着烟,拉钢材的卡车排着队。办公室主任老陈等在办公楼门口,手里拿着文件。“董事长,环保局的人又来看了,说咱们的除尘设备还得升级。”李兆会接过文件扫了一眼,数字密密麻麻。“大概多少?”老陈说:“初步估,还得投三千多万。”李兆会皱了皱眉,把文件递回去:“你们先研究个方案。”他想起在北京酒局上听来的消息,有人炒股一周赚了半个厂子一年的利润。
2006年初,他在一次投资圈聚会里认识了几个做私募的人。对方给他分析民生银行的股票,讲得头头是道。李兆会听着,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一个月后,他调了一笔钱,开始买进。起初只是小试,后来金额越来越大。钢铁厂的会议,他开始迟到,或者干脆电话接入。话筒里能听见机器的轰鸣,但他这边背景音安静,有时是酒店,有时是咖啡馆。
2007年秋天,他在北京呆了快两个月。财务总监从山西赶来汇报,站在他公寓的客厅里。“李总,原料涨价涨得厉害,现金流有点紧。要不要缓一缓新生产线的采购?”李兆会正在看股市大盘,头也没抬:“该买的还是得买。钱的事我想办法。”几天后,他抛掉一部分股票,钱补进了钢厂。数字从股市账户转到公司账户,轻松得像个游戏。他靠在椅背上,对身边人说:“看来还是这样来得快。”
那年春节,他在老家给员工发年终奖,比往年厚了不少。老员工们围着他,一口一个“董事长有本事”。他笑着点头,心里却觉得,车间里机油的味道有点刺鼻。过完年,他大部分时间留在了北京。海鑫的事,他靠电话和几个亲戚管着。表哥李天虎负责生产,堂弟管采购,都是自家人。老陈这些跟着父亲打江山的人,提的意见渐渐少了。
2008年,他成了山西首富。杂志采访他,问他成功的秘诀。他说了些实业报国、坚守行业的话。拍照时,摄影师让他站在一幅中国地图前,他手插在西装裤兜里,笑得很自信。那期杂志他买了一百本,送人。同年,钢厂里两个高级工程师辞职了,去了竞争对手那里。报告送到他桌上,他批了“同意”,没多问。
他和车晓是在一个慈善晚宴认识的。车晓话不多,坐在他旁边,别人来敬酒,她只是举杯抿一口。李兆会觉得她不一样,不像圈里有些人那么热络。交往半年后,他决定结婚。婚礼方案送到面前,他看了预算,数字不小。助理犹豫着问:“是不是减一点?现在行业形势……”李兆会打断他:“一辈子就一次,按最好的办。”婚礼那天,鞭炮响了整整一上午,全县像过节。他穿着礼服敬酒,听着不绝于耳的恭喜,觉得人生到了顶。车晓穿着婚纱,站在他旁边,脸上带着笑,但手有点凉。
婚后的生活大部分在北京。车晓拍戏,他忙他的投资。钢厂的事,偶尔有不好的消息传来,比如哪个客户货款拖了很久,或者环保又被罚款。他听着,说一句“知道了”,转头又被新的资本项目吸引。有一次,车晓问他:“听说老家那边,工人们有点意见?”李兆会愣了一下,说:“有人管,没事。”
2012年,两人离婚。传闻很多,他没对外解释。那段时间,钢价开始明显下跌。表哥李天虎来北京找他,一脸愁容:“兆会,得想想办法了,库存堆得跟山一样,卖不动。”李兆会给他倒了杯茶:“别急,我正谈一笔融资,很快能到位。”融资最终没谈成。他开始频繁抵押、借款,拆东墙补西墙。银行的电话越来越多,他有时接,有时不接。
2014年春节前,他回了闻喜。厂区很冷清,几座高炉停了。一群工人围在办公楼外,看到他下车,涌了上来。七嘴八舌的声音:“董事长,工资什么时候发?”“孩子开学等着交学费呢!”保安拦着人群。李兆会张了张嘴,没说出话,快步走进楼里。会议室坐满了债主,烟雾缭绕。他走进去,所有人都看着他。他坐下,清了清嗓子,说:“大家再给我点时间。”一个债主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声音很冷:“李总,这话我们听了快一年了。”李兆会低下头,看着桌上那份破产申请草案,第一页的标题很刺眼。他知道,父亲留下的那个轰隆作响的帝国,终于在他手里,彻底安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