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皇帝驾崩后，那些没有子嗣的妃嫔究竟去哪了？不同朝代有完全不同的规定

洪武三十一年，明太祖朱元璋驾崩的消息从乾清宫传出不久，一道命令随之下达：无子妃嫔，殉葬。

那些在宫中住了多年的女人，有封号，有宫室，命令一到，结局便是如此。

《明史·后妃传》在此处的记载并不详尽，具体人数在不同史料中略有出入，可以确认的是，那一年跟着太祖入土的，远不止一个人。

说这是朱元璋的发明，并不准确。人殉的根子，扎得要深得多。

1928年殷墟发掘正式展开，考古人员在安阳商代贵族墓葬里清出数量庞大的殉人遗骸，少则十数，多则数百，妃嫔、侍从、卫士皆在其列。

这种风俗在商朝上层社会极为普遍。西周礼制改革之后，以人殉葬逐渐被视为不仁，儒家明确反对。

《孟子》里引孔子之语"始作俑者，其无后乎"，说的是对以人形器物代替活人殉葬的不满，从侧面也说明，那个年代贵族圈里以活人殉葬已相当少见。

秦朝有过一次反弹。

《史记》载，秦二世令后宫无子者皆随始皇入葬，始皇陵封存过程中活人被一并计入的记录也出现在史料里。

汉朝之后，这一极端做法基本消退，宫廷对无子妃嫔的处置走上了另一条路。

朱元璋的人殉制度在沉寂数百年后重新出现，原因至今有争议。

一种说法是受北方游牧政权葬俗影响，另一种认为是出于防范后宫干政的考虑，还有人指向朱元璋本人性格中的控制欲。

这几种解释放在一起也只是接近，没有哪一个能完全说清。

朱元璋之后，这条规矩没有随他一起入土。永乐帝朱棣、宣德帝朱瞻基驾崩时，无子妃嫔殉葬的记录同样出现了。

宣德十年（1435年），宣宗驾崩，从死的宫人同样见于史载。这件事走到头，是六十九年之后。

在说到那一年之前，先看看其他朝代给出的是什么答案。

汉朝后宫规模庞大，皇帝驾崩之后，无子妃嫔大致有两种去向。

一是留在宫中，被安置在永巷一带，衣食有保障，但自此几乎与外界断绝，余生在深宫中度过；另一种是被遣往陵邑，在皇帝陵墓附近居住，名义上是奉守园寝，实质上是在封闭的环境里终老。

《汉书·外戚传》中后妃安置的相关记载显示，这套制度到西汉中期已相当成熟。

两种去向都没有剥夺生命，但从那一刻起，时间就停了。

西汉成帝后宫中的班婕妤，是这段历史里留下名字的人之一。

班婕妤曾受成帝宠爱，后因赵飞燕得宠失去眷顾，主动请求去长信宫侍奉太后。

成帝驾崩之后，班婕妤提出前往延陵守陵，在那里度过了余生。《汉书》为班婕妤立了专传，班婕妤留下的辞赋在文学史上也有一席之地。

班婕妤的选择在当时被视为合乎礼制，但那本质上也是主动接受了一种被安置的结局。

唐朝的解法是出家。

贞观二十三年（649年），太宗李世民驾崩，遗令无子妃嫔一律剃度出家。感业寺是长安一处佛寺，此后接收了大批从宫中出来的女性。

武则天当时是太宗的才人，十四岁入宫，近十二年未曾生育，在太宗后宫中并无显眼的地位。按规矩，武氏属于须出家的那一批。

太宗驾崩，武氏进了感业寺。

新帝李治随后赴寺礼佛，与武氏重逢。《资治通鉴》记录了这段相遇，两人都落了泪。

此前在太宗病重期间，二人已有往来。重逢之后，李治将武氏接回宫中，封昭仪。

此后十余年间，武氏先从昭仪升至皇后，又从皇后走到临朝称制的位置，公元690年改国号为周，自立为帝，史称武则天。

感业寺里与武氏同去的其余人，历史基本没有留下记录。

能被后人记住的，从来只是那个改写了历史走向的人。

唐朝选择出家而非殉葬，有佛教在当时盛行的背景，也与初唐宫廷风气有关。出家在制度层面是一种隔绝，但没有剥夺生命，与人殉不在一个层次上。

宋朝在这件事上没有留下成体系的史料记录，可以确认的是，既没有殉葬制度，也没有强制出家的规定，无子妃嫔通常在宫中安度余年。

清朝的处置最为系统。

皇帝驾崩之后，无子妃嫔按规制留居后宫，依原有品级被尊为太妃，由嗣皇帝奉养，月例照发，宫人服侍依旧不缺。

清宫档案对此有大量记录，雍正年间太妃居所与供给标准的档案至今保存较为完整。部分太妃还会被嗣皇帝之子认为养母，在宫廷关系中留有一席之地。

自由，谈不上。这些女性基本不可能离开皇宫，除非皇帝特别开恩。

但清朝的宫廷没有用性命来给这个问题收尾。

再说回1464年。

天顺八年，明英宗朱祁镇病危。

朱祁镇这一生颇为曲折，亲征被俘，做过瓦剌人的囚徒，回朝之后被亲弟软禁七年，后靠夺门之变复辟，重登大位。

在生命的最后阶段，朱祁镇留下了一道遗命：此后宫人殉葬，永行废止。

《明史·英宗本纪》记录了这道遗命。

从此，明朝宫廷的殉葬制度正式走进历史，清朝沿用了这个规矩。

参考来源：
张廷玉等撰：《明史·英宗本纪》《明史·后妃传》，中华书局1974年点校本
班固撰：《汉书·外戚传》，中华书局标点本
司马光撰：《资治通鉴》，中华书局点校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