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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员雷佳音说:“我上大学时,我们宿舍四个是上戏的前四名,但陈赫却很嫌弃我们,一进电梯,看见我们立马躲的远远的,恨不得离我们十万八千里。这是为什么呢?因为我们四个都巨穷,每天只能穿着大裤衩,然后拖鞋脸盆去那个澡堂子洗澡,每次看见,陈赫都躲的远远的。”知道后来熟了之后,陈赫才坦诚了...... 上海

演员雷佳音说:“我上大学时,我们宿舍四个是上戏的前四名,但陈赫却很嫌弃我们,一进电梯,看见我们立马躲的远远的,恨不得离我们十万八千里。这是为什么呢?因为我们四个都巨穷,每天只能穿着大裤衩,然后拖鞋脸盆去那个澡堂子洗澡,每次看见,陈赫都躲的远远的。”知道后来熟了之后,陈赫才坦诚了......

上海戏剧学院的宿舍楼里,那股混合着汗水和廉价香皂的气味,在夏夜的电梯间里格外明显。

雷佳音端着盆,肩上的毛巾还滴着水。他看见陈赫站在电梯外,手里拿着本精装书,衣服平整干净。陈赫的目光扫过他们几个,在湿漉漉的拖鞋上停了半秒。

“满了。”陈赫说,声音不高。

电梯里其实还能站一个人。雷佳音往旁边挪了挪,盆边撞在电梯壁上,发出闷响。

陈赫已经转身走向楼梯了。

电梯门关上,室友小赵扯了扯背心领口。“他是不是喷香水了?刚有股香味儿。”

“书拿反了。”雷佳音说。

几个人都愣了愣,然后笑起来。笑声在狭窄的电梯里撞来撞去。

后来在台词课上,老师让做即兴练习。陈赫抽到的角色是个建筑工人,需要表现疲惫感。他脱下外套,挽起袖子,但动作太轻,袖口挽得整整齐齐。

雷佳音坐在下面看着。老师点了他的名:“雷佳音,你来示范一下。”

他走上台,没脱衣服,只是把领口扯松了些,肩膀塌下去一点,走路时脚底拖着地。坐下时,他用手背抹了下额头,虽然那里并没有汗。

老师点点头。“看见没?细节不在表面。”

陈赫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下课后,陈赫在走廊追上他。

“你刚才那个动作,”陈赫说,“手背抹汗,为什么?”

“我爸下班都这样。”雷佳音说。

陈赫想了想,从包里拿出那本精装书。“借你看。”

书是关于斯坦尼表演体系的,书页干净,像没人翻过。雷佳音自己的那本是从旧书摊买的,页脚卷着,写满了笔记。

“谢谢。”雷佳音说,没接书,“我看过了。”

那周表演课分组,两人分到了一起。排练室只剩他们俩时,陈赫突然问:“你们真天天一起去洗澡?”

“热水五点后供应,”雷佳音说,“凑一块儿省时间。”

陈赫摆弄着道具茶杯。“我小时候住校,浴室是单独的。”

雷佳音没接话,继续对台词。陈赫的台词流利,但每个字都太清楚,少了点生活气。

“停,”雷佳音说,“你试试把这句话连起来说,别那么字正腔圆。”

陈赫试了几遍,总不对。雷佳音站起来,走到窗边。“你看楼下那些人。”

楼下是学校后街,摊贩在吆喝,学生三三两两地走。

“学他们说话,”雷佳音说,“别‘演’。”

陈赫看着楼下,嘴唇动了动,第一次说得有些含糊。

“对了,”雷佳音说,“就这样。”

汇报演出那天,他们的片段拿了不错的分。结束后,陈赫请全组喝饮料。递给雷佳音时,陈赫说:“你观察很细。”

“穷人的天赋。”雷佳音说,拧开瓶盖。

陈赫顿了顿。“我不是那个意思。”

“知道。”雷佳音喝了一口,“你要真嫌弃,就不会借书了。”

两人沿着教学楼往宿舍走。经过澡堂时,里面传来喧哗声和水声。陈赫的脚步慢了些。

“其实,”陈赫说,“我不是嫌你们脏。”

雷佳音等着。

“是不自在,”陈赫说,“我不知道怎么加入那种……热闹。”

雷佳音看了他一眼。“现在知道了?”

“还在学。”陈赫说。

电梯到了,两人走进去。雷佳音按了楼层,陈赫靠在另一侧。镜面门映出两个人,一个头发还湿着,一个衣着整齐。

“下次,”陈赫说,“一起去澡堂试试。”

雷佳音笑了。“你会被吓跑的。”

“不会。”陈赫说得很认真。

电梯门打开,雷佳音走出去。回头时,陈赫还站在里面。

“书,”陈赫说,“真不要?”

“你自己留着吧,”雷佳音说,“多翻翻。”

电梯门缓缓关上。雷佳音听见里面传来很轻的一声笑,不知道是不是听错了。

走廊尽头的窗户开着,夜风吹进来,带着远处城市的味道。雷佳音想,上海真大,大到能装下所有不同的活法。而他们才刚刚开始学习,如何在这些不同中找到彼此都能听懂的语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