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解放之后,原国民党四川省主席王陵基凭空消失。大家都在猜测,他究竟是逃去台湾,还是就地躲藏起来?
1949年12月21日,王陵基重新出现在成都。
九天前,他已经离开这座城。12月12日,四川省政府主席王陵基带人由成都前往新津,随后转向邛崃。到了16日前后,他仍带着随从和部分保安力量活动在邛崃一带。19日,解放军逼近,他又向大邑撤退。
两天过去,这支人马没有继续向西走出去,反而败退回成都。
成都当时还没有解放。
军正式进入成都,是12月27日。王陵基的逃亡,其实早在半个月前已经开始。
他离开成都时,四川省政府本身也在撤散。11月24日,省政府转入战时体制。12月10日,留守人员开始向眉山撤退,一批人员被遣散。到了12日,王陵基本人也离开了成都。省主席的名义还在,原来围绕这个职位运转的机关,却已经无法像平时那样继续留在省城。
川西的局势也在同时变化。
12月9日前后,刘文辉、邓锡侯、潘文华等宣布起义。西康、川西一带原有的军政关系随之改变。解放军又向蒲江、名山等地推进,邛崃附近的道路受到威胁。
王陵基一度还能带着保安力量移动,可从新津到邛崃,再退大邑,几天之内,他始终没有打开一条稳定的撤退通道。
12月21日返回成都以后,他很快再次离城,向名山方向逃去。
这一次,他身边可以依靠的东西更少了。
当时国民党军在成都外围继续突围。解放军向川西压缩包围圈,李文所部也在寻找出路。到12月27日,成都解放,李文率残部投降。王陵基此前还能跟着部队、随从和地方保安力量行动,到这个阶段,已经没有一支完整的大部队可以继续跟随。
随后,他脱离了公开的军政活动。
王陵基开始化装、化名,在乐山、宜宾一带转移。过去出行,他的身份是四川省政府主席;这时再公开使用这个身份,只会暴露行踪。他也不能再像几个月前那样调动省政府机关、保安力量和地方行政资源,行动越来越依赖个人藏匿和普通交通。
地方志留下了一条很清楚的去向:王陵基潜往乐山、宜宾,并曾企图寻找机会逃往台湾。
这也解释了一个看似矛盾的现象。他确实一直藏在四川,却没有因此放弃外逃。乐山、宜宾只是途中落脚的地方。要想去台湾,他得先设法离开四川,而当时陆路上的大股国民党军已经被压缩、击散或投降,他只能继续寻找别的通道。
后来,他到了宜宾。
这时的王陵基,已经和一个月前完全不同。12月中旬,他离开成都时身边还有随从和保安力量,还能在邛崃一带随军移动。到了宜宾以后,他不再带着一套省级军政班底,也没有公开的车队和部队。他登上了一艘普通轮船,从宜宾向江安方向走。
船名叫“永利”。
这条水路最终没有把他送出四川。
1950年2月6日,“永利”号行至江安一带,化装潜逃的王陵基被捕。从12月12日第一次离开成都算起,他已经在四川境内辗转近两个月。新津、邛崃、大邑、成都、名山、乐山、宜宾,一路上不断换地方,能够随身带走的军政资源却越来越少。
所谓“逃去台湾”和“就地躲藏”,到了这里也有了实际答案。
王陵基确实藏在四川,也确实试图继续外逃。只是从成都外围战局崩解以后,他已经没有一条能够直接把自己送出四川的撤退线,只能先化名藏身,再沿着地方交通一点点移动。
1949年12月,他离开成都时还是四川省政府主席,身边尚有部队和随从。
1950年2月6日,停在江安一带的“永利”号上,公安人员找到的已经是一个隐藏姓名、乘船潜逃的人。
